痛。
喻杳的脖子被紧紧掐住,她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双手拼命拍打掐住自己脖子的人,奈何那人的力气太大,她就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
掐着她脖子的手逐渐收紧,喻杳的脸色已然开始发紫。
是卫阑。
“为什么?”她抖着唇发不出声音,只能依稀从唇语里判断是这几个字。
卫阑没有回答,那双眸子冰冷得像是一条毒蛇,他神色平静地看着喻杳,仿佛并没有做出那等取她性命的动作般。
喻杳的视线已经模糊了,泪水从她的眼里滑落,一滴一滴地滴在那人的手上。嘴里的空气越发的稀薄,她拍打的力气渐渐小了下来。
察觉到这些的卫阑猛地松开了她的脖子,喻杳直接跪倒在地上。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刹那间大雨如注,刺眼的闪电划过窗边海棠树的枝桠,大刺刺地映入卧房里面色惨白的少女脸上,黑夜像是突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床榻上,喻杳腾地坐起来,眼里满是惊恐。
她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煞白。额前的发丝俨然湿了,黏糊糊地贴在喻杳的颊边。
她用袖子抹了抹额前的冷汗,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那窒息的感觉记忆尤深。
喻杳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脖子,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真是梦。
她拍了拍胸口,仿佛死后劫生般道,“差点就要领盒饭了,幸好只是梦。”
喻杳刚感慨完,却见窗外飘过了一道雀鸟似的黑影。一阵冷风吹过,房门吱呀一声后打开了。
紫衣少年站在门口,犹如鬼魅。
他就这么在黑暗中朝着喻杳走来,身上的剑穗随着他的走动叮叮当当地响,冷风吹起他的发尾,那扎得高高的马尾摇摇晃晃。
“卫卫卫卫阑,你你…你别过来!”喻杳抖得像个筛子,她不停地往床里头缩,因为害怕而发白的纤手紧紧地拽着被子。
“我上有八十老父,下有小儿嗷嗷待哺。一大家子等着我养活呢,没了我他们都活不成了。我的肉也不好吃,咬一口都硬得你牙疼。”
“小师妹。”随后而来的徐怿之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窈上前点了灯,卧房里瞬间亮了起来。
喻杳嘴里还在念叨着,“别别叫我,我三天没洗澡了,肉都发臭了,我不爱卫生,指甲里全是泥。”
卫阑站定在喻杳床前,眼眸漆黑,他盯着她的发顶看了两秒,慢条斯理地说道,“小师妹不妨抬头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再说话,你若再这般胡言乱语下去,我以后可怎么见人?”
云窈拨开人群挤了进来,她坐在喻杳的床边,安抚道,“小师妹没事了没事了,只是做了噩梦。”
噩梦?
这两个字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机关般,喻杳僵硬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右手边的徐怿之,而她嘴里的卫阑正站在她床前,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她瞪大了眼睛,愣住了,大脑一瞬间空白,完全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黑影,以及明明不困却还是睡着了的事情,惊出了一身汗。倘若刚才没有醒来,自己是否直接死在梦中。
—
喻杳的卧房
徐怿之沉着脸,表情严肃。
白天的时候他去问了下人关于委托的事情,没问出什么异样。入夜,他把寻妖罗盘放在身侧,又解了外裳打算入睡,却在阖眼的瞬间,那罗盘突然发出一声嗡鸣。
他赶忙起来,跟着罗盘的指引走到窗边,心下大惊:罗盘竟然指向林月挽闺房的方向,待他赶到时,罗盘又安静了下来。
"罗盘有异动。"
"林月挽恐怕真的有问题。"
徐怿之偏头看了眼云窈,"我打算按照委托所说的那样,跟月挽办一场婚礼,引出她身后的妖物。"
"不行!"
说话的是云窈,她一双美目气愤地看着眼前这个与她有婚约的男子,"纵使那林小姐真的被妖物缠上了,那又何须要你与她做戏。"
"修道之人,除妖卫道本就是分内之事。倘若连这小妖都要除妖师赔上自身做饵,传出去成何体统!"她在林月挽身上闻不到妖气,先入为主地觉得那是修为低阶妖气浅淡的妖。
"窈儿!"徐怿之眉宇间染上怒色,那或许是云窈的一时气话,不是真的有意贬低他,但心底的骄傲却不容许。
"不过是做戏,你又何苦咄咄逼人。"
云窈也怒了,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她冷笑道,"我咄咄逼人?徐公子说话还真是有意思。知道的是我云窈无理取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徐公子要与那林小姐假戏真做,成就青梅竹马的佳话呢!"
一番话下来,可谓是夹枪带棒。
她知道自己也许真的是在无理取闹,但世上除妖的法子那么多,为什么偏要用这种。
徐怿之与林月挽的亲昵互动本就让她不满,碍于两人是表兄妹的关系,她拼命说服自己那是寻常关心罢了。如今他竟然要说与她成亲,这让她怎能不气。
场面一度胶着着,谁也不肯松口。
喻杳暗自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