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亮的眼珠被月色浸没,闻言,只是平静地睨了她一眼。
“不小心?”
不小心到直接把碎玉坊给烧了?
喻杳哭丧着脸,“别提了。我不就是上次打碎了她一个琉璃灯,非要追着我打。”
“小师兄,你知道的。”
“我这人不会什么厉害的术法。”
“我打不过留娘,就只好用点小技巧了。”
卫阑不置可否,“你倒是胆子大。”
留娘一直有个很喜欢的琉璃灯,旁人轻易触碰不得。坊间都说这是留娘的心上人留下的唯一物品,看得比命还重要。
喻杳这一举动估计把她气得够呛。
他伸出手,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怎么,还想在地上坐一晚上?”
“你有这个兴致,我可没有。”
她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也没有。”
地上的少女借力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脏乱的衣角,随后扬起那张白皙的小脸,笑出一口白牙,“谢谢小师兄。”
他别开眼,把剑收回剑鞘,到嘴的刻薄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嗯。”
“回去吧,等会儿师兄师姐该担心了。”
喻杳点了点头。
卫阑在前面走,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他往右她跟着,他往左她也跟着。
他索性停了下来,问她,“小师妹,我后背有什么东西吗?”
她心中有事,想得出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了眼卫阑,又看了看他的衣服。
“没什么问题。”
少年压了压眉角,并没有相信她说的话。
没有问题?
她的目光快巴不得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卫阑:“哦。”
回来的时候火堆还在,喻杳扒拉了一下已经不多了的干枯的树枝,“小师兄。”她看了眼银白色的月亮和渐明的天,“你要不要睡会儿?”
少年淡淡地道,“不困。”
“好吧。”
她又开始扒拉。
他忍不住开口,“你很闲吗?”
她突然看向他,那双鹿子眼亮得惊人,“小师兄,你教我练剑怎么样?”
经过刚才跟留娘的争执,她已经想明白了。她得自己学会术法剑艺,才能在这个世界拥有自保的能力。
卫阑向后倒去,靠在之前她睡觉时枕着的树干上,打算闭眼养神。
闻言,他只是漫不经心地道,“你跟我学什么剑呀,我的本命法器是笛子。”
归星宗弟子与其他人门派不同,他们只要通过试炼就能进入器界寻找适合自己的本命法器。
法器一旦认主,便会随主人需要幻化形态。卫阑的笛子平时不用的时候就会化成一只小巧的竹节饰品挂在腰间。
看他第一反应不是拒绝,喻杳赶紧凑了上去,狗腿道,“小师兄,你教教我吧。”不等他说话,又道,“我只是用来自保,不杀人的,能保命就行。”
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喻杳半点没有杀人这样的想法,在她看来,她主动避开他们就行。
卫阑觉得有点好笑,“你不杀人,人家想杀你怎么办?”
她还真当这里是归星宗啊,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人敢同她争抢。
少女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有腿。”又不是不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