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和驿馆都在一条主干道上,驱车前往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谨言撩起车帘低声给微生瑜介绍着齐国御街。围着宫墙处那一排的商户皆是微生家底下的产业。
正说到一半,马车突然停下,惊得车内不稳。
“怎么回事!”谨言厉声呵斥,亲自出去探查。
原是走到一半突然冲出了几个孩童,躲避不及差点撞上,这才匆匆停车。
微生瑜下了马车,眼前是两个衣裳褴褛的小孩,看样子是一对兄妹,瘦的皮包骨头。
谨言上前询问,只见男孩将女孩紧紧护在怀中,忽闪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她们,就是不开口说话。
“莫不是个哑巴。”谨言交涉无果,有些无奈地看向微生瑜。
“送他们去医馆瞧瞧吧。”
“可长公主那……”
“无妨。”
谨言张了张口,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应下了。
她走上前,想要拉一把地上的孩童,谁知男孩张嘴就咬,吓得谨言惊呼一声。
趁着谨言退后的几步,男孩立马拉起女孩就跑,不过一会就没影了。
“该死!”谨言气急,跺脚骂道。
车夫询问要不要追,微生瑜摇了摇头,道:“去公主府吧。”
车上,谨言仍是一脸郁色,微生瑜撑着车窗往外看。
“齐国积弱,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这条街是齐国最为富庶之地,高墙朱门边却满是饥不裹腹的乞儿。”
微生瑜眸色暗淡,语调是说不出的悲凉。
谨言敛了神色向外看去,“可要奴婢给他们写碎银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怕这些东西给了反倒成了催命符。”微生瑜垂眸,放下帘子,将外头的景象隔绝开来。
“齐国与燕国一样被世家所持,不同的是燕国有一片肥沃的土地,可以自给自足,而齐国穷兵黩武,国库空虚,还要向外头买东西。但即便如此,燕国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更遑论齐国呢?”
“小姐可是担忧燕国也会如此吗?咱们燕国陛下贤明,朝中也不乏贤臣良相,必然国运日昌。”
微生瑜没说话,只是想到了先朝谏官进谏末代国君的那句“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世族联合颠覆了前朝,燕国历经数十年战火,民不聊生。她在书上看到那句“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时,心中满是道不尽的怆然。
为此,她必须推行改制,哪怕道阻且长,也万死不辞。
马车行至长公主府,因着路上耽搁了片刻,待她被引入内殿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为首的是一个端庄妇人,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倒平添了几分韵味。她头戴金冠,身着华服,眉眼间尽是轻快。
她身边,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面容和她有七分相像,只是眼底的高傲破坏了这份美感。
微生瑜走到梅阙鹤身边坐下,环顾了席内一圈,在秦国席处停了一瞬。
那里只有一个人,他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裴字。
那副使没来?微生瑜有些疑惑。
微生瑜入席晚,长公主照例询问,听说她是在路上差点撞到乞儿才耽搁后,下首那个姑娘立马出声。
“这条街就不该让那些人进,照我说合该通通杖杀,以儆效尤。”
“琼华,休要胡言!”长公主低声呵斥了她一句,转而面向席中众人道:“小女顽劣,各位见笑了。既然都到了,那就开席吧。”
随着她一声令下,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菜肴。
微生瑜看了看不远处坐着的许多少女,低声问梅阙鹤:“她们瞧着都是官家女子吧,怎的也来了这。”
梅阙鹤正与离国亲王遥遥一敬,听到她的话后一口闷了酒,道:“后边还有世家公子呢,特意为你准备的。”
微生瑜不解地看向他。
梅阙鹤被她逗笑了,道:“你可是来考察姻缘的,若这些人中真有人被你看上了,那燕国与齐国的联盟也近了,我与其他人亦然。
“两国盟约怎可能如此轻率。”微生瑜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