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文次日起了个大早赶往高铁站。坐在飞驰的列车上，她昏昏欲睡，恍惚间听到乘务员由远及近的声音。

“咖啡，果汁，面包，有需要的吗？”

她缓缓坐了起来，对着已经走过她座位的乘务员说：“我要一杯咖啡。”

陈书文拧开玻璃瓶的瓶盖，插入吸管喝了一口。冷冷的速溶咖啡，嗯，没有江烨做得好喝，陈书文十分自然地想起了他。

她拿出手机对着玻璃瓶拍了一张照，配上“不好喝”三个字发送给江烨。仅仅只过了几秒，陈书文就看到聊天页面上面显示着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好喝。”江烨回复了这三个字，并同样配上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咖啡店的吧台，吧台中央摆了一只精致的玻璃杯。穿过透明的杯壁可以看见漂亮的分层，紫色的果酱铺在杯底。咖啡混合着白色的浮沫漂在上层，一颗紫色的葡萄串在竹签上，搭在杯口。

陈书文没喝过这样的咖啡，“这是什么？”她打下几个字。

“特调。”

“什么味道？好喝吗？”

“自己回来喝。”江烨满意地打下这几个字。

“好吧【大哭】”陈书文没再回复了。

江烨站在吧台后，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浓郁的葡萄果味交织着冷萃咖啡的花香，与龙井茶的清淡一起在口中留下烙印。层次分明，口感独特，一如一位性格丰富的少女，初见时嬉闹，相处时活泼，无人时恬静。

“葡萄小姐。”江烨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字。

他再次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给陈书文，又怕她正在高铁上补觉，把手机放下了。

“算了，等她回来再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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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站前的人流如织，行李箱滚轮在凸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响声。

“杨姐，我已经到苏市了，现在马上打车来公司。”陈书文一手捧着手机发送消息，一手提着行李箱，眼睛不断地核对着过往车辆的车牌。

她乘坐网约车抵达公司门口，连行李都没来得及回酒店存放。她想着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工作了，今天下午先和会议负责人见一面，双方讨论一下会议的内容，明天工作也更有底气些。

微信那头的负责人杨芸似乎是没想到陈书文如此积极，原本自己想着在微信上交流一下就可以了，工作糊弄糊弄不就得了，何必如此认真。

“书文，我今天下午有别的工作安排，可能没有时间。要不我安排另外一个会议负责人来和你对接？他也是学英语的，你们俩交流起来更方便些。”

说是另一个负责人，其实就是她自己手下的员工。虽然整场会议都是她负责的，但是实际上从前期的准备到中期的人员协调再到如今的会议内容安排，每一项都是由这个小员工完成的。

“好的杨姐，我在公司一楼大堂的休息区等着。”陈书文在休息区找了一个双人的座位坐下，把行李箱藏在沙发后，举起手机对着反光的屏幕整理自己的头发。

整理了一会头发，陈书文看起来总算不那么风尘仆仆了。

她拿出帆布包里的笔记本电脑，点开自己已经整理好的会议文件仔细读起来。

“陈书文？”一声清冷的男声从身边传来。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随即眼睛弯了弯。

“于天祁。”

于天祁是她的大学同班同学。在素有“尼姑庵”之称的外国语学院，这样一个长相端正，眉眼清俊的男生从进校以来便被各路美女环绕，每个季节陈书文都能看到于天祁和不同的女生在互联网上暗戳戳地隔空喊话，之后便是熟悉的官宣恋情、秀恩爱、冷战、和好、吵架、分手，一套流程下来，刚好三个月。当然陈书文和于天祁熟悉不是因为两人也来过这么一套流程，而是于天祁是她信赖的小组作业搭子，有了于天祁在的小组作业，陈书文可以安心地放手一部分，不至于次次独揽全部。

“会议翻译是你吧，陈书文。”于天祁在她对面坐下来，同样也笑了。

“嗯，是我。”陈书文看向于天祁胸前的工牌，“我没想到会议的负责人是你。”

“什么负责人，都是叫起来好听罢了。”他摆摆手，拿起桌上的水壶往两人面前的一次性纸杯倒水。

“我还以为你大学毕业后会去沪市读研，然后留在那里当英语的文学翻译。”

于天祁每次谈起他的翻译梦是总是毫不吝啬，以至于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志向。不过这次他在听到陈书文的话后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一个已经过时的老土烂梗。他把水壶轻轻放在桌上，说：“再往这条路子上走，我恐怕是要饿死了。”

陈书文知道他口中的“饿死了”是什么意思，因为她正在经历着。

于天祁没继续往下讲他“吃不饱饭”的经历，但她也知道后续故事的发展无非是遭受社会毒打，而后转变职业方向，做着与大学专业完全不相干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