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阮怔了一下,不卑不亢地跪下身来,道:“监事阁路阮叩见太子殿下!”宫辰轻叹了一声,道:“起来吧。你知道吗?我最反感的就是别人给我行礼。可是又没有法子,只因为我一生下来就是宫辰,无法改变自己的身份。”
路阮道:“您是太子殿下,未来的两界之主,自然要接受臣民们的朝拜。”宫辰苦笑道:“这个太子也不是我要当的。而是我一生下来就安到我头上的,甩都甩不掉。”只听身后的左图小声提醒道:“太子殿下,该回宫了。”
宫辰道了句“知道了”,望着路阮道:“路姑娘,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路阮微笑了一下,答复道:“当然可以。你铺子里的那只鹦鹉很有趣,我会经常过去找它玩的。”宫辰听了非常开心,道:“好,那我先回去了。再会!”
身后的左图一招手,那辆马车快速赶上前来,宫辰钻入了马车厢里。路阮立在一旁,望见对方冲自己招了招手,随后马车飞奔而去,快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不由陷入了深思之中。这样的太子储君,能肩负得起两界未来的重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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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春光普照着大地,野外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和绿油油的小草,燕子开始三三两两地飞了回来。
上官涤心卸下厚厚的冬装,换上一身轻薄的春装走在鲜花丛里,闻着野外的新鲜空气和四处的鸟语花香,心情好极了,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
不远处是一个高坡,上面像是有几株梨树,洁白的梨花压满了枝头。远远望去,一片耀眼的洁白,美不胜收。上官涤心发出一声赞叹:“好美呀!”脚下加快了步伐向高坡上走去。待来到高坡之上,只见远远一个人影立在那里,是阿木哥哥!上官涤心踮起脚尖,招手欢快地道:“阿木哥哥!阿木哥哥!”
那人影纹丝不动,没有回应。上官涤心快速跑上前去,口中道:“阿木哥哥!你怎么不理心儿啊?是不是故意在逗心儿呢!”从身后拉了下对方的胳膊,对方还是毫无反应。
上官涤心转到对方的面前,顿时吓住了!只见对方七孔流血,神色十分可怖,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上官涤心吓得大叫了一声“阿木哥哥”,于是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身在寝室里。
窗外的日头挂得老高,一切如常。上官涤心一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心口,依然心有余悸,方才梦境里的一幕太可怕了!阿木哥哥,你究竟去哪儿了?怎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上官府了呢?
呆怔片刻,上官涤心起身用冷水洗了脸,然后一个人来到厨灶间。由于下人们都在歇晌,里面空无一人。上官涤心又走进柴房里,劈柴歪歪斜斜地堆得到处都是。
他在的时候,劈柴从来都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他果然不在了,一切都变样了。上官涤心坐在他经常坐的小板凳上,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出了柴房向丹若别苑走去。
入了别苑,上官涤心直接来到篱落的寝室里,见对方坐在一个摇篮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地摇着,摇篮里的小婴孩正在嗜睡,宫叠叠正躺在床上午睡。
上官涤心方欲开口,篱落已经瞧见了她,冲她微微一笑。她将手中的团扇交给身后的丫鬟鸣鸾,向上官涤心走了过来。二人出了寝室,篱落道:“心儿,大晌午的不在房里歇息,跑来别苑干嘛来了?”
上官涤心面带忧虑之色,道:“篱落姐姐,我有事找你。”篱落望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招了招手,二人坐到茶几旁的两把竹椅上。篱落倒了一杯凉茶递了过去,问道:“什么事啊?”上官涤心将茶盅端在手里,急道:“篱落姐姐,你知道阿木哥哥去哪儿了吗?”
篱落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才明白她指的是梁郁,好奇道:“你怎么会认识他呢?”上官涤心抿了口凉茶,道:“我们是在府里认识的。阿木哥哥人很好,经常陪我一块玩儿。在府里,只有阿木哥哥从来不把我当做一个傻丫头,所以我喜欢跟他一块玩儿。”
篱落安慰道:“心儿,你别胡思乱想。谁敢说你是傻丫头,我第一个不饶他的。那个——我听说他回老家去了。”上官涤心追问了一句:“阿木哥哥的老家在哪里呢?我要去把他找回来。”
篱落笑了下,又严肃地道:“心儿,不许胡闹!上官家只是雇佣了人家,现在人家不想做了自然可以走的。你说是不是?”
上官涤心十分沮丧,面色惊恐地道:“篱落姐姐,我方才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我梦见阿木哥哥满脸都是血,然后倒在地上死了。阿木哥哥肯定是出事了!他在托梦给我,我要马上去救他!”
篱落惊了一下,随即又安慰道:“心儿,你方才是在做梦,梦里都是假的,千万不要相信。他现在好好的,不用你去救他。”
“不是的!刚才的梦很真实,我都摸到他的胳膊了。阿木哥哥肯定出事了,我一定要赶去救他!篱落姐姐,你快告诉我阿木哥哥的老家在哪里?”
篱落故意板了脸色:“不许胡闹!否则老爷、夫人知道了,又要发脾气了。”上官涤心满脸委屈,又道:“篱落姐姐,阿木哥哥那么在意你,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他呢?他现在都出事了,你却跟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篱落听了,佯怒道:“越说越不像话了!你再胡说,我去告诉夫人了。”
上官涤心一副将哭欲哭的表情,掩面跑了出去。篱落赶忙追了几步,只见对方已经跑到了木门边,一闪身钻了出去。篱落回想着她方才的言语,愣愣地走回寝室里。
摇篮里的婴孩尚在贪睡,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蛋。鸣鸾轻轻地打着扇子,瞥见篱落神色有异,轻声道:“心儿小姐有事么?瞧着一脸凝重的样子。”篱落坐到床沿边,简要将上官涤心方才的话说了。
只听“啪嗒”一声轻响,鸣鸾手里的团扇失手掉在了地上。她愣了一下,赶忙蹲身捡了起来。篱落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眼,起身往摇篮里扫了一眼,遂道:“鸣鸾,你跟我出来。”鸣鸾“嗯”了一声跟了出来。
二人来到外室,篱落凝视着对方,问道:“你的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他?”鸣鸾一时神色有些慌乱,支支吾吾道:“姑娘——我——他——担心——”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篱落心中已经了然,坐到足椅上,轻叹道:“我知道一旦真心喜欢上了一个人,一时半会很难将对方忘掉。这也不能怪你。”
鸣鸾攥着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姑娘,你说心儿小姐说的——”篱落截口道:“心儿从小就心智失常,她的话怎么能信呢?何况还是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当时,驸马告诉我了他准备离开京都返回老家,驸马还赠了他几百银子做盘缠呢。更何况,他武艺高强,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听她一番言语,鸣鸾的心方才落了下来,接口道:“姑娘说的在理。梁大哥上过沙场,什么阵仗没见过,一般人还真不是他对手。”篱落见对方宽了心,也就不想再谈及梁郁,倒是有些担心上官涤心起来。
“心儿这小丫头,想想也挺可怜的。你说京都里这么多名医,愣是治不好她的病。”鸣鸾惋惜地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若是跟寻常女儿家一样,估计马上该出阁了。以上官家的家世,女婿还不是满京都可着心儿随便挑。如今倒成了一桩难事!”
忽听“哇呀”一声婴儿啼哭声,惊醒了二人。鸣鸾笑道:“看来小家伙是睡饱了,这会子醒过来要找娘了。”篱落口中喊着“誉儿别哭,小娘来抱抱”,小跑着向寝室里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