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做演员,而不当明星。
这种坚持,让她得到了回报。
上世纪八十年代美国演员中曾流行过一句话,“如果好莱坞每年只有一两个好角色,那它们都是梅丽尔-斯特里普的。”
伊斯特伍德找她拍《廊桥遗梦》时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演员。”
但问题是,斯嘉丽的情况和她不同。
梅丽尔入行时都已经二十八岁了,适合的角色有很多。
而斯嘉丽入行的时候才八岁,今年更是只有二十二。
除了青春年少的荷尔蒙角色外,还能演什么?
就算有别的角色,因为年龄和身段的原因,观众也会有极大概率,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脸和身材上,如此一来,她不想成为花瓶都不行。
于是乎,问题就来了。
在此情况下,让一个不想演花瓶的家伙去演一个有着灵魂、甚至因此被捧上神坛的花瓶?
这怎么看都非常的别扭啊!
因为抗拒,斯嘉丽眼出来的花瓶就是花瓶。
那是大众眼中她的形象,自然不可能有灵魂。
如果没法改变着一切,那在即将定稿开拍的剧本中,她也只能演出一个没有灵魂的花瓶。
她没法去塑造一个新的人格,是她的天赋不够吗?不是——
是她自己抗拒。
如果只拍骨肉皮,那会怎么样?
那在观众的眼里,她就真成了花瓶。
电影是一门欺骗的艺术,但也是最真诚的艺术,人们的眼睛会被欺骗,但心灵永远不会。
表演是心和心的共鸣,即便是最轻微的不和谐也会被记录感知,观众或许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但肯定会因此而深受影响,更别说这种融入骨子里的抗拒了。
感受趴在自己怀中,不敢面对世界的斯嘉丽,江火挑了挑眉。
她知道斯嘉丽抗拒,但她相信她有这样的天赋。
又或者说,在梦露这个角色上面,她有着绝对的天赋。
因为——
两个人的处境,两个人的心理,实在是太像了……
轻拍着对方的脊背,江火没在强求斯嘉丽坐起来,而是抱着她,用一种迷茫追索的话音说道:“你——想塑造她,但——你却在抗拒她。”
“你一直把她当成花瓶,所有人都把她当成花瓶,但——你们想过吗?她压根就不是花瓶。”
“在科恩的回忆录中,他描写了笑意盎然的玛丽莲与自己的丈夫,夫妻情深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那是她的事业高峰期,同时又嫁给了全美国最有才华的男人,以至于来到英国后,接受了国宾级别的轰动待遇,但是呢?她高兴吗?她兴奋吗?她为此而自豪么?”
“你们一直在说她想要证明自己,你们一直在说她内心空虚,包括弗朗西斯,你刚才都说了,她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人,但是你们为什么不说,她为何会变得复杂呢?”
“你们都明白,她其实不过是被资本包装起来的产品罢了,是流水线上的金发芭比,在人们的眼里,她是一个商品,她是一个符号,而不是一个人……”
江火的话语令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除了诺兰以外,另外三人都是二十世纪的名导,就连诺兰,也会再新世纪加冕为王,他们当然能够感受到,怀抱斯嘉丽的江火,像是变了一个人。
充斥着泪花的追索眼神令他们头皮发麻,略带沙哑的声线,更是如同钝刀擦地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就连被江火搂着的斯嘉丽也颤动着身子爬了起来,当她瞧见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四目相交之时,她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一种从未遇见过的陌生气息,想要从江火的身体里挣扎而出。
“你——”
斯嘉丽想要询问,但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因为江火已经调转视线,深邃目光与之对视。
“你心里的玛丽莲是什么样的?”
“你觉得她因为性感这件事情而苦恼?”
“你觉得自己和她有着同样的共通点?”
“都不是——”
“《我与梦露的一周》中,玛丽莲有着全美最有才华的男人,而你呢?”
“我是全球最成功的女导演,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