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翁说的这句话,大家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湖水底下该不会有大怪兽吧?
更有人低声地抱怨起来,埋怨王潇不该手快给猫选择喂鱼,暗戳戳地说让猫饿上两顿也没什么问题的。
而台子上,王潇表现出一种超然的冷静,只是专心地看着游戏机,手指蓄势待发,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方才还随风轻晃的乌篷船,此刻像被什么死死摁住,篙尖下的涟漪凝成银灰色的镜面,映出乌云与猫。
游戏里的姜取出一条鱼,轻轻放到小猫身前。
猫低头,两爪捧着那条像素鱼。
鱼是橙红的方块,尾巴却带着柔软的弧度,被猫一口叼住中段,齿尖陷进鱼肚,发出“咕啾”一声湿润的音效。
猫吃得专心,节奏轻缓,仿佛四周的诡异与它无关。。
然而湖面还是动了。
一条黑线从船底笔直裂开,像有人用裁纸刀划破镜面。
裂缝无声地扩张,湖水却没有一滴溅起,反而整块湖面被“掀”了起来——
先是一抹朱红的额纹,再是绒球攒成的金角,最后是两颗圆眼,一眨、两眨。
那赫然是一颗庙会舞狮的头。
狮脸足有船篷宽,下巴垂着流苏红线,却无身体,只剩一颗孤零零的头颅,自湖底缓缓上浮。
它浮到与船舷齐平时停住,与猫隔了一段距离。
猫刚好咬掉最后一段鱼尾,舌尖卷走末一粒渣子,抬头。
狮眼与猫眼对视。
狮头眨巴眨巴,睫毛像两把蒲扇,扑簌簌掀起阴风;猫却只是歪头,右耳轻轻抖动。
下一秒,狮头额心亮起白光,“叮”地弹出一颗红心。
那红心只有猫爪尖大,像被吹鼓的糖玻璃,摇摇晃晃升到半空。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红心接连冒出,狮头仿佛忘了自己是凶兽,只管对着猫摇尾示好——
虽然它并没有尾巴,只有一撮撮黑线在水中拖曳。
老翁撑着篙,像素胡子被风吹得上下抖动,像雪粒滚落。
他开口,声音仍是慢悠悠的:
“哦——看来它挺高兴,挺喜欢。”
画面轻晃,像老旧的胶片跳帧。
姜的对话框随之浮现,黑底白字,一字一顿:
【姜】:我想起来了。
【姜】:山下传言,此湖镇压着一只妖兽。
【姜】:莫非……便是它?
狮头听见“妖兽”二字,铜铃眼瞬间眯成月牙,竟露出委屈神色,额心又“噗”地弹出第四颗红心。
老翁摇摇头,篙尖点向狮头眉心,那狮子被篙尖一戳,“啵”地陷回水里,又弹回来。
“非也。”
“它原是人。”
“昔年习武走火,经脉寸断,死后怨念不散,便寄魂于狮面。”
“人之怨,可比妖更厉。”
老翁说这话时,乌云压得更低,湖面映出狮头的倒影,那倒影却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错位,嘴巴裂到耳根。
是很瘆人,但他生前大概是个善良人,是个见了猫会心软的人,所以最终只是把自己困在了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