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不再纠缠,干脆利落地带着人转身离去!
一场看似一触即发的冲突,竟以这种方式戛然而止。
直到青丘使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殿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灵璎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被一旁的墨尘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两人的手接触的瞬间,又如同触电般迅速分开,各自偏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尴尬与痛楚。
云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那目光深沉如海,看不出丝毫情绪。
“你们…”他刚开口。
墨尘却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嘶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冷静:“云少主,今日多谢出手维护。但…”
他抬起眼,看向云溯,又仿佛透过他看向未知的远方,眼中是死寂的决绝:“但我与阿姐,不能再留于此地,连累月灵族。”
灵璎猛地看向他。
墨尘继续道,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慌:“真相已然挑明,青丘绝不会善罢甘休。留在月灵,只会将争端引向贵族。我们必须离开。”
“你去哪?!”灵璎急声道,声音颤抖,“你的伤…”
“死不了。”墨尘淡淡道,终于看向她,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碎,有痛楚,有决绝,还有一丝… … 她看不懂的疏离,“阿姐,我们该回青丘了。”
回青丘?!
在那般撕破脸之后?回去送死吗?!
灵璎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云溯也蹙紧了眉头:“墨尘,此时回青丘,绝非明智之举。”
“待在此地,便是明智?”墨尘反问,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镜丞今日退走,明日便可能有更多、更强的人来。月灵族能护我们一时,能护一世吗?与其在此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回去。”
他看向灵璎,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些真相,必须回那里才能揭开。有些债,必须回那里才能讨还。”
灵璎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决绝,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仅仅是为了不连累月灵族。
他更是要用这种方式,逼她,也逼他自己,彻底斩断所有不该有的妄念,将所有的精力与生命,都投入到那场早已注定的、残酷的复仇与正名之战中去。
回到青丘,他们是姐弟,是盟友,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前任狐君遗嗣。
唯有如此,那昨日池畔荒唐而绝望的失控,才能被彻底埋葬。那滋生的、悖逆的情感,才能被血腥的仇恨彻底覆盖。
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灵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 好。我们回去。”
云溯看着两人之间那诡异而绝望的气氛,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平静的漠然。
“既然你们去意已决,我不再阻拦。”他声音听不出喜怒,“赤燎将军会护送你们至青丘边界。之后… … 好自为之。”
他转身,不再看他们,月白的背影疏离而决绝。
“多谢少主这些时日的庇护。”墨尘对着他的背影,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气。
随即,他不再停留,转身,率先向殿外走去。步伐依旧虚浮,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沉重,却又异常坚定。
灵璎深深看了一眼云溯冷漠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墨尘决绝离去的方向,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终于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沉寂的灰烬。
她咬了咬牙,跟上墨尘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殿外明亮却冰冷的天光之中。
云溯独自立于空荡的大殿中央,许久未动。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寂而冷清。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一枚温热的玉佩,那上面刻着云托月的图案,与他赠予墨尘的那枚,一模一样。
良久,一声极轻极淡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 … 终究… … 是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