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岭的夜风,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裸露的岩石,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灵璎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肩头,踉跄着在嶙峋的山石间疾行。云溯给的月隐佩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勉强笼罩着她,将她的气息与身形敛至最低。但每一次落脚,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牵扯着旧伤新痛,冷汗早已浸透了她单薄的红衣。
脑海中不断回闪着方才地下石窟中的惊心动魄——镜丞癫狂的嘴脸,云溯如神兵天降的月华,以及镜丞最终倒下时那不甘怨毒的眼神…
狐君密邀?清理门户?
云溯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层层疑虑的涟漪。她无法相信那个阴鸷冷酷的狐君会真心求助月灵族来保护他们。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或者… … 另有更深的目的?
但此刻,她无暇深思。宫内的追兵随时可能循迹而来,她必须尽快赶到云溯所说的接应地点——东三里外的隐秘山谷。
血月的光芒将山路照得一片诡异的暗红,前方的地形越发险峻荒僻。
就在她翻过一道陡峭的山脊,即将踏入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时——
“殿下!这边!”
一个压抑着激动与焦急的熟悉声音,自下方一块巨岩后低低传来!
灵璎心神一凛,凝神望去,只见赤燎那魁梧的身影正从岩石后探出,朝着她用力挥手,脸上充满了担忧与如释重负。
他身后,还隐约跟着数名气息精悍、做猎户打扮的妖族,显然都是他 trusted 的旧部。
灵璎心中一松,紧绷的弦稍稍松懈,急忙向下掠去。
“赤燎叔叔!”
“殿下!您没事就好!吓死老臣了!”赤燎快步迎上,看到她一身狼狈血迹,虎目瞬间就红了,“您受伤了?!是谁…”
“我没事,皮外伤。”灵璎打断他,急切地问道,“可有什么新的消息?墨尘他…”
赤燎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愤恨与无奈,压低声音道:“窥天殿那边守卫极其森严,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只隐约听说大长老似乎受了反噬,闭关不出。至于墨公子… … 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出,生死不明!”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灵璎的心还是狠狠一沉,仿佛坠入冰窖。
狐君将消息封锁得如此严密,墨尘的处境… …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赤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山峦,“狐君的人随时可能搜过来!我们先离开再说!”
他示意身后一名部下上前,递过来一套粗布衣物和一张绘制简易的地图:“从此谷向北,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可绕过三处关卡,直通北疆边境。老臣已安排好了接应,只要到了北疆,我们…”
话音未落——
咻!咻!咻!
数道闪烁着幽绿磷火的淬毒弩箭,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黑暗的岩石缝隙中暴射而出!目标并非灵璎或赤燎,而是精准地射向他们周围的地面与那几名部下!
弩箭炸开,瞬间释放出大量浓稠的、带着刺鼻腥臭的墨绿色烟雾!那烟雾极其诡异,不仅遮挡视线,更能迅速侵蚀妖力,麻痹神魂!
“不好!有埋伏!闭气!”赤燎厉声怒吼,巨斧瞬间入手,猛地将灵璎护在身后!
但已然晚了!
两名反应稍慢的部下瞬间被毒雾笼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溶解!
与此同时,周围的山石之后,树林之中,数十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将他们彻底包围!这些人并非宫中的妖卫打扮,而是身着统一的黑色皮甲,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行动间配合默契,杀气凛冽,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专司暗杀的精锐!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手持一柄奇形的弯曲骨刃,声音透过鬼面,沉闷而冰冷:“赤燎将军,别来无恙。奉君上之命,请灵璎公主回宫‘静养’。至于尔等… … 格杀勿论!”
“幽鬼卫!”赤燎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灵煜竟然动用了他们!”
幽鬼卫,狐君麾下最神秘、最冷酷的暗杀力量,直属于狐君本人,轻易不会动用。他们的出现,意味着狐君已然撕破了最后的脸皮,下了绝杀之令!
“保护殿下!”赤燎咆哮一声,周身妖力轰然爆发,巨斧带着狂暴的力量,悍然劈向那为首的幽鬼卫头领!
大战瞬间爆发!
赤燎与那幽鬼卫头领狠狠撞在一起,斧刃与骨刃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气浪翻滚,将周围的毒雾都暂时逼开!
其余幽鬼卫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同时扑向灵璎和赤燎的剩余部下!刀光剑影,妖术乱飞,顷刻间便有数名部下惨叫着倒下!
灵璎强压伤势,红影在刀光中穿梭,狐火与毒爪并用,拼死抵抗。但幽鬼卫人数众多,配合无间,又悍不畏死,她与赤燎很快便被分割开来,陷入各自为战的险境!
“殿下!走!”赤燎浑身浴血,一斧劈飞一名幽鬼卫,朝着灵璎嘶声吼道,“向北!不要管我们!”
“赤燎叔叔!”灵璎眼中含泪,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旧部,心如刀割。
“走啊!”赤燎再次怒吼,背后却硬生生承受了一记骨刃劈砍,鲜血飙溅!他却恍若未觉,反而爆发出更凶猛的力量,死死缠住了大部分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