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之策
贾诩得举孝后,原本在阳为郎。
因其出身边地,平时又为人低调,十年来一直不受器重。
直到黄巾之乱时,被前太尉邓盛辟为了议曹,总算是看到了出头的机会。
邓盛当时与杨赐任用的议曹应动不和,任用贾谢本是为了取代应动。
应动就是当初和邹靖争执应该徵用乌桓骑还是鲜卑骑的那位,此人职位不高,但一直是关东土族代表或者说嘴替。
邓盛与关东士族关系不算太密切,他其实是更乐意任用西州人的,原本贾翊很可能成为关西土族的代表,飞黄腾达就在眼前。
可是,贾翊比较倒霉。
都说机会稍纵即逝,可贾翊还没来得及纵,这机会就直接逝了。
贾翊的提举恩师阎忠也曾随皇甫嵩参与过平定黄巾之战,因军功得了冀州信都令的官职。
但战后,刘宏为了卖官,让各地严格考绩奏免军功得官之人,阎忠因此被罢免了。
(注:按原本的历史,刘备成为安喜尉后也是在此时被罢免的。)
皇甫嵩那时候刚击破黄币,名震天下,担任冀州牧,是当时唯一的州牧。
阎忠被免去信都令后,便去找了皇甫嵩,说:「世上最难得却又最容易失去的,是时机。圣人顺时而动,智者乘机而行。如今将军得了时运之变,需要赶紧抓住啊!」
皇甫嵩问:「什麽意思?」
阎忠说:「将军用兵如神,旬月之间便扫除寇乱,席卷七州,屠三十六方,夷灭黄币—威德震本朝,声名扬海外,即便汤武也不过如此。可是—-功高震主者必有将来之患,将军建立了如此功绩却奉事庸主,要如何求安呢?」
皇甫嵩又问:「我夙夜为公,忠于朝廷,怎会不安?」
阎忠又说道:「将军可记得当年段太尉?段公平复西州,下场为何?」
「当今天子赏罚不明,朝廷忌惮军功之将,又难信边地之人,我等因功得官者皆被罢去将军如今虽得高位,可这官爵又能维持多久?早晚也会因小事被一言而去的。」
「庸主之下不可久居,将军已是不赏之功,不仅有小人忌嫉,还会受庸主忌惮,若不趁早图谋」—恐悔之晚矣。」
这就是在劝皇甫嵩趁着名气最大最辉煌的时候赶紧造反夺权。
但皇甫嵩没同意,说:「非常之谋,创图大功,岂是我等能做的?民未忘主,天不佑叛。徒然想成达不到的功业,只会加速祸事罢了,不如恪守臣节。即便将来有祸,也不过是流放废弃而已,
至少还有个好名声,死也不朽。你这逆反之谋,我不敢听。」
当时皇甫嵩没打算杀阎忠一一虽然阎忠是因为丢官后不念而劝其谋逆,但也确实有为皇甫嵩考虑的意思,而且说得也不无道理。
但阎忠没能说服皇甫嵩造反,怕皇甫嵩把自己弄死,连夜逃离了冀州。
而这一逃,皇甫嵩也就只能发榜通缉他了。
也是阎忠运气好,他刚逃离冀州不久,皇甫嵩便被黑山军围攻,冀州大乱。
阎忠也就没被抓到,但通缉令是一直存在的。
这也就直接影响到了贾谢的前途。
阎忠是贾谢的举主,虽然贾谢并没有被视为阎忠的同党,但受牵连是必然的,贾翊很不幸的刚当上太尉就去了职。
因阎忠而举孝廉,也因阎忠而丢了前途,贾翊倒也没有心生怨,这年头的举察关系就是这样,一旦绑定就是终身关联了。
阎忠刚逃回凉州,北宫伯玉便掀起了叛乱,这倒是使得阎忠没有因通缉而被抓捕,大概也算运气好。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等长期受泠征欺压,凉州叛乱倒不是阎忠指使的,确实是因为羌人积怨太深,再加上黄巾大乱带了个头。
但边章和韩遂杀金城太守陈懿之事,是阎忠出的主意一一与韩遂等人不同,阎忠本就心里不满,又被朝廷明文通缉,北宫伯玉叛乱反而遂了阎忠的意。
这也是凉州叛军能以极快速度壮大的原因之一,很多军将本就对朝廷不满,虽说北宫伯玉确实胁迫了不少名土,但也有很多边将是主动附逆的,所以凉州叛军的战斗力才会那麽强。
可问题是现在北宫伯玉和李文侯被韩遂弄死了,凉州叛乱平定了。
再加上众人在金城看到了段颍归乡一一段颍的威名在凉州是和神划等号的,这事儿对于羌人而言是战神死而复生了,不管段颍现在是死是活,羌人短期内是绝对不敢冒头的,万一段颍又复活了呢?
没了羌人这个兵源和顶在前面背锅的名头,凉州众人当然得老实一点,至少不能明着再举叛旗。
阎忠目前的处境就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