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野以为他是嫌弃味道不好。
“不是挂面。文君姐蒸完馒头剩了点面,刚好够扯一碗面条。”他难得又多说了一句,“不想吃可以给我。”
苗霖羽却是想知道,为什么独独给自己下了碗面,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对面条表现出任何偏好。
朱思苒咽下了一口蔬菜粥,露出幸福的表情,“味道好好啊。我爸妈还说这是变形记让我来吃苦,变形记哪有味道这么好的饭。”
隔了一个座位的沈桦伸着头问她:“你们家不会以为这是变形记特才特地让你过来的吧?”
“是啊,”朱思苒也伸着头回他,“是啊,他们一看去山里,就急不可待地替我答应了。”
大家都清楚这八成是个玩笑话,朱思苒这性子一看就知道是受着宠长大的,哪可能被送来受苦。席间被她这一打岔愉快不少,原本陌生的人这下真切有了要生活在一起的意识,轮流介绍起自己参加节目的原因。
沈桦来这是为了找灵感,他在为一场摄影比赛做准备。颜溪与秦文君的说辞大差不差,来放松心情。
不可否认,苗霖羽有些好奇任野来这的原因。他想知道这些年过去,自己现在是否还能在对方心里成为需要考虑的因素。
如果是,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在自己面前,之前那么多时间去哪了。如果不是,那他来这是为了什么。
好吧。他在意的要死。
“来救场的。”没一会儿,熟悉的声音说。
苗霖羽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他紧接用半死不活的语气抱怨:“被经纪人赶来的。”
这句话同朱思苒的说法差不多。引得沈桦又探头过来问:“小羽哥,你经纪人很严厉吗?”
“没有,”他摇摇头,“都是因为我平时不上进。”
“出道就提名最佳男配还算不上进吗?。”
“算。”他可还记得,在坐的六位只有他没拿过奖,提名算什么。
除了任野与沈桦,其他四人平时都有节食的习惯,这会敞开吃也吃不下太多。吃完聊完,桌上饭菜还剩了不少。
苗霖雨拿起面前的啤酒罐晃了晃,没有响起水声,已然是空了。
酒是沈桦带来的,好心的导演组没有没收掉,让他们今晚的聚餐加了点老友重聚的味道。
成年前不被允许,成年后苗霖羽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到酒精,这是他头回喝,两罐酒下肚便已经让他开始变得晕乎。
“颜溪哥唱一首吧。”
“对啊,对啊。来一首嘛。”
对面突然开始热闹起来,苗霖羽失散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在沈桦和朱思苒的起哄下,颜溪把吉他抱了出来,唱起了歌。他天生有把好嗓子,声色透亮,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纯情,听他唱歌算是种享受。
脑袋越来越重,苗霖羽捧住了下巴,一动不动地听着。渐渐地,他的视线开始涣散,眼前弹着吉他的颜溪已经变成了三个。
前奏结束,颜溪唱起词来。是首挺老的歌,苗霖羽很久很久以前和任野在MP3里听过,他隐约记得几句词,歌名忘得一干二净。
“为何你不懂,只要有爱就有痛”
副歌时,一道道声音加入进去,苗霖羽一只耳朵里是吵人的蝉叫,另一只是大家的合唱。
“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人生已经太匆匆,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
忘了我就没有痛,将往事留在风中”
他听到旁边有人问他,“还好吗?”
是十分熟悉的声音,苗霖羽转过头去找声音的主人。
这人逆着光,只隐约看得清流畅的下颌线,苗霖羽盯了好半天才认出来。原来是他啊,是长大了的任野。
于是苗霖羽眷恋地半靠在他身上,头倚在任野的肩膀,一边抱住了对方的半截小臂。撒娇似地低喊了一声:“小野哥哥”。
旧日的称呼藏在了歌声和夏季蝉鸣里,却被任野清晰地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