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蝶消沉了三天,因为赌气,爸妈回去的时候,她也没送,日夜失眠,回想起那些伤人的话,她其实后悔了。
她不应该对自己的妈妈那样,她就是气急了,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口不择言,心里无比懊恼自责但又拂不下面子道歉,再过十几天,就是妈妈的生日了,早在一个月前她就选好礼物了,但现在也不知道,届时该怎么送出手。
栾蝶趴在床上,挺尸一般,一动不动。
宿舍里一时很安静,只有空调的运转声。
乔麦荞在图书馆,她最近情绪也不高,陈优一是个哑巴,不知道在下面干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至于二号床,空了许久了。
识璐,她应该怨她吗?
真奇怪,她对自己的妈妈这么斤斤计较,但是对识璐,居然还在纠结该不该责怪。
万千愁绪,但很多时候,想想也不过是庸人自扰,自讨苦吃,兴许她就是有病,栾蝶不轻不重扇了自己一下,好教自己清醒。
栾蝶追问了花泪三天,但她就是不肯告诉她,和林孝柔说了什么。
所有人,都在无形之中逼迫她。
妈妈在逼她和花泪分手,花泪在等她主动说分开,丛曳在等她放弃花泪选择他,识璐希望她和花泪和丛曳都不再有关系。
栾蝶不想再自我折磨下去,她下定决心,今晚就去花泪在校外的宿舍,问个明白。
今天的天气并不适合出行,绅京迎来了一年一度的雷雨期,隔几个小时就要下一场暴雨,但栾蝶就是叛逆,越是不想让她做成一件事,她就越要做。
撑起伞,她就义无反顾跑出了学校,在一个潮湿闷哑的夜晚。
过了两个红绿灯,她的裙子溅上了一些黑色的泥渍,运动鞋也脏兮兮的。
就这么狼狈地出现在花泪的面前。
让人始料未及。
花泪问她要不要先洗个澡,她一口拒绝,她就站在门口,头发湿了大半,不死心地问她,究竟和她的妈妈说了什么。
少女此刻的眼眸非常亮,像一湾湖水里的月亮,烁烁又忧伤。
就在玄关之处,两个女孩子面对面站着,近在咫尺,但花泪望着,却感到遍体冰冷,时候到了,有一只蝴蝶即将飞去天涯海角。
她在无声叹息。
这个夜晚,她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裙子,唯独肩口处绣了一只彩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也给这单调的设计,带来了一丝活泼可爱。
栾蝶则是缤繁复杂的碎花荷叶裙,绿色打底,沾上了许多雨水,像学校池塘里的一片莲叶,露水晶莹,无穷碧色①,就应该永远臻臻向上。
她就这么湿漉漉地望着她。
花泪是于心不忍的,但她还是笑着开了口,坦诚温柔:“庄庄,其实那天,你和丛曳在楼下接吻,我都看到了。”
像天上的云朵掉下来,却转瞬变了色,唤来了一声雷霆霹雳。
天地崩塌。
栾蝶感觉自己的五脏内腑都被挤破,酸酸地流着血水。
她像只吃惊的小动物,心虚,羞愧……默默往后缩,直到缩到脖子都看不见。
花泪也不禁红了眼眶,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眸,一字一顿道:“庄庄,我不怪你,我很高兴,你有了喜欢的人,我就不会耽误你一辈子了,我心里的愧疚也能得到抚慰,我只希望你幸福,等你出嫁那天,我一定会给你准备最好的嫁妆。”
“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她甚至笑得有些释怀。
闪电在她的眼前晃过,栾蝶的心情都如同这天气一般,被深深刺痛。
她倏得甩开了她的手。
眼泪夺眶而出,再也压抑不住:“说来说去,其实,你就是不喜欢我吧。”
她声音破碎,却有力,一语道破这残酷的真相。
栾蝶恨恨地盯着她,也是无所顾忌了。
“你知道吗,我宁愿你不这么宽宏大量,善解人意,是不是我跟一百个,一千个的男人纠缠不清,你都不在意啊?”
她情绪激动,不能自已,眼底汹涌泛滥的让人已经分不清是爱还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