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对这个男孩子好一点吧。
——
文家。
对于丛曳这个未事先到招呼就到来的“不速之客”,文霆之有些意外。
他以为他是想通了,放不下那些家产来所以来求和的。
他的姿态自然是高高在上,但他还没说两句,就被他呛道:“您这爱偷爱抢的行为,我算是见识到了,遗传的力量。”
“让文宏出来,我要见他。”
文霆之气死了,很想当场把这个毛头小子赶出去,但是看他这样子,似乎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眉头微皱,就问他怎么了,见老爷子要干什么?还连名带姓的喊,有没有礼貌?
因此不得不特意强调,老爷子年纪大了,他这说话没轻没重的,万一把人气出个好歹,付得起责任吗?
丛曳却冷笑道:“实在是,祖父生前有句话,希望我能带给老爷子,所以我一定要见。”
文霆之莫名打了个寒颤,但是料想,在他文家,在也出不来什么大事,他狐疑地又看了看他,片刻后叹了口气,“罢了,你在这再等等吧。”
文霆之在商场混迹了那么些年,一些警觉还是有的,他借口出去打个电话,让保镖们都进来,丛曳只是漠然看着这一切,仿佛任何事实都与他无关。
他太恨了,恨到现在已经麻木。
文霆之抽了两根烟,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丛曳怎么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为人品行他还是信得过的,但是今天确实奇奇怪怪的。
一定要见老爷子干什么?
老爷子该不会,私下威逼利诱他和裳裳了吧?
文霆之内心一凉,顿时就恍然大悟了。
这老头完全做得出来啊,这个父亲他了解,他干的那些不是人事可太多了。
难怪,难怪,这个死样子。
既然这样,就见一面吧,他自己惹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自己现在占着丛氏的股份,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回头再落人口舌,名声也太难听了。
文宏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品茶,闻言,他也嗅到了一丝奇怪的意味,但也没把这小子放心上,只是抬了抬眼镜,沉声说道:“知道了”。
房间踌躇许久后,最后还是干脆摘掉了老花镜,满头的白发,已经找不出一根乌丝了,他老了。
有时候,夜里也会噩梦缠身,生怕自己真的要下地狱。
等他拄着拐杖,从楼梯下来的时候,丛曳几乎是立刻,将视线瞄准了他。
他能感觉到,少年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姜还是老的辣,对此,他也只是轻蔑一笑。
等在他面前坐下,照样摆长辈架子:“你说你爷爷有话带给我,说吧。”
坏种就是坏种,老了也是蔫坏,没得慈悲相。
文宏很瘦,这就显得他的头很长,眼睛是窄窄的,三角眼,不笑的时候,有些冷漠,笑得时候,像墙壁里走出的干尸。
丛曳每根手指都在颤抖,他双目赤红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这一双浑浊的眼球都戳穿,“爷爷让我问问你,为什么要杀死他的儿子,儿媳?”他语气还算平静,但每个字都是咬牙蹦出来的,带着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的怒意。
千刀万剐也是便宜他了。
一道口子已经撕开。
文宏终于演不下去了。
他倏得将桌上的茶盏都摔碎,呼出浊气,身上红色的马甲都是那么刺眼,像人的鲜血做成的:“混账,你在胡说什么!”
然后愤怒地指着旁边已经震惊到眼睛睁大被吓到站起来的儿子,“还不将他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