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咸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到她的脸上,很凉。
她哭了。
栾蝶都记不清上一次看到乔麦荞哭是什么时候了,她很要强,轻易不会流泪。
“对不起。”于是她只能嘶哑道歉,她又让她担心了。
她低垂着眼睫,小脸苍白,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然后才注意到自己手,被裹成了木乃伊。
女生还在哭,但见到她这样,还是妥协道:“她还活着,做了个手术,不会死的。”
“嗯。”
栾蝶应道,随即又深深失落了下去。
没有看到丛曳。
他不在。
他还是走了,一个人走了,说不等她就真的不等她,好讨厌,好恨他。
等他回来,就是哭着求她原谅,她也不会原谅的!
“叔叔阿姨很快就到了,你想想怎么跟他们交待吧。”
乔麦荞用纸巾给自己擦脸,告诉她父母的消息,又说了很多她的情况,就是没提丛曳。
这个狠心的男人,栾蝶发现自己是如此思念他,为了不让好友看到自己的不争气的样子,她还只能侧过身子,埋住自己心碎的脸。
丛曳,好想见你。
好想听到你的声音。
此时的你,应该已经在异国他乡,一个人默默地伤心了吧。
栾蝶又睡了一觉,再醒来,爸爸妈妈都围在床边,脸色都是奇差无比。
第二次了,要是再来一次,恐怕他们都要撑不住倒下去了。
林孝柔哭着说她不省心,但字里行间都是担心。
爸爸只沉默着哀伤叹气,望着她的手,红了眼眶。
栾蝶还是没有看到丛曳。
她现在算半个残疾人了,手机都不能正常使用。
一般情况下,她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父母碰自己的手机,但现在实在没招了。
她告诉她们密码,解锁给她看。
半个小时前,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因为手机静音,加上她没碰,所以没有接到。
她呼吸急促了几分,都是丛曳打来的。
“妈,你帮我回拨一下这个电话。”
栾蝶急得要死,林孝柔让她别急,然后帮她回拨。
但很可惜,连续打了几次,都是没有信号。
怎么会没有信号,栾蝶烦躁的不行,但也没有办法。
又把自己闷进了被窝里,在心底默默又给丛曳记了一笔账。
她脸上气出的红晕还没消下去,就听老爸突然尖叫了一声。
“日本发生特大地震了!”
栾蝶顿时僵住,全身血液倒流,她猛地把头探出来,内心却在疯狂祈祷,不要说出那个几个字,不要,不要是那个结果,“哪里地震了?”她嘶吼,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是日本的一个叫A的城市。”栾誉划拉着手机,平静地皱眉道。
人,这种生物,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栾蝶曾无数次开玩笑说过这句话,但在这一刻,她仿佛才懂得了什么叫做“命运闭环”。
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