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良久,陈小猫始终将长工护在身后。
在四郎协调下,陈小猫答应暂时不带走长工,曲都也同意带着众修士暂时撤离。
待浮度修士散尽,长工终于慢慢滑到地上,泪流满面:
“老大,我有点……害怕。”
陈小猫蹲到他身旁,用一双小手握住长工冰冷大手,低声道:
“没事,老大我在。”
来自极北之地的浩瀚大风,在慈仑山上不停回旋。
她看着哭泣的长工,也不觉红了眼眶。
四郎走过来,向陈小猫递出一条手绢。
她却冷硬地将四郎的手推向一边。
她的情绪混乱而悲凉:
似乎在亿万个与一个的取舍之间,连她的四郎都不自觉地站了队。
若那人不是长工,是她呢?
他是不是也会如此云淡风轻,四平八稳得可怕?
她站起来,满眼怀疑地质问他:
“如果把长工的境遇换做我,你还能说得如此轻松么?”
四郎微微动容,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先前,她说有些人揣着明白,却为了省事装糊涂,就是指他吧。
可这是亿万生灵的性命,何其之重?他怎能轻易站队?
她问这句话,是在暗暗质疑他的品性和真心吗?
他深深吸了口气,觉得从头凉到脚心,许久才低声道:
“陈小猫,我与你相识接近十载,是你的夫君。
或许我们处理事情的方式不一样。
但你放心,你对我做得到的,我一样能对你做到。”
他背过身去,独自对着苍茫群山一言不发。
气氛降至冰点,二人至此无言。
又过了片刻,待怒火散去,陈小猫的理智重现。
她忽然意识到:
四郎是一个把天下和百姓看得比他生命还重要的人,他能说出尊重长工的选择,在他的角度,已经是最大的通透了吧。
来到他身旁,她抬头,却见他望着远山,双眼已染上一层湿润薄红。
“四郎。”
她唤他,他没有回答。
她伸出小手,悄悄扣住他的五指。
他猛然将五指一收,将她纤细的手指扣得很紧很紧。
她见他双眉微蹙,抿着嘴唇,似乎在竭力隐忍难过。
一瞬间,她便感到心疼:
那句话,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