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点了烟，坐在桌前，看着杨乐进进出出，清洗灶台，收拾桌子，半晌开口道，“杨乐啊，昨天那城里的化妆师给你姐化妆的时候，你在不？”

“在啊。”

“那口红什么的，晓得咋搞不？”

杨乐怎么听不出来，杨勇这是想要她给杨音的尸体重新画上妆。

杨乐低着头，拧着毛巾，一副很局促的样子，“不咋懂。”

是了，懂也要装不懂，她可不要给死人化妆。

“没事，也不要多复杂，我就是想着，你姐昨天没的时候，脸上不怎么好看，你去给她整整，整的能见人就行。” 杨勇猛吸一口，将烟屁股扔在碗里，“我和你妈等会儿出门接个人，在那之前整完就成，尽量快点吧。”

不等杨乐再说什么，杨勇掸掸身上的灰，和陈桂花一道出了门。

杨乐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杨音紧闭的房门，咬咬牙，跟了出去。

*

明、哲和胖子二人在舞台分别后，就去了卫生所找丁涛。

杨勇家睡不得，只能在卫生所的诊疗床上将就一下。

还没到卫生所，嘈杂的人声就传了过来。

异于往日的景象，让二人心中都生出几分不妙。

“阿嫲，前面发生什么了？”明之揪住一个从卫生所来的村民问道。

“可怜见的，卫生所里的那个小丁，多好一孩子，突然就死了……”话未说完，老太太再抬头，眼前的二人已没了踪影。

丁涛死了，怎么会？

昨夜根本就没有鬼魂作祟，丁涛为什么会死？

挤开窝在门口的人群，卫生所内只有杨医生一人，他正擦着手，像是在清洗什么污渍，看到硬闯进来的明、哲二人，很是不悦。

明之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掌拍在桌子上，眉宇间煞气颇为渗人， “丁涛人呢？”

杨医生被明之气势所骇，瞬间转了下风，抖着嘴，再也憋不出阻拦的话来。

见状方哲直接进了输液室，明之也再懒得废话，跟了进去，顺道还把门带上了。

村民本来只在卫生所外面围观，因二人的硬闯，有几个胆大的，也跟了进来，明之可不想被这些人围观。

诊疗床上躺着的人正是死去多时的丁涛。

在他们来之前，杨医生给丁涛简单收拾过，卫生所不比人家里，经常有村民出入，来来往往，直接将丁涛尸体敞在这儿也怪吓人的，再者老年人对死者也多有避讳，因而杨医生在诊疗床前树了扇屏风，脸上也罩了白布。

方哲伸手揭了白布，露出一张二人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丁涛长相属于文质彬彬那一挂，平日里一副和声和气的样子掩住了他暴躁毒舌的本性，明、哲二人对他虽没有胖子那般亲热，但观感也很好。

而此时，这位共同经历了两个副本的同伴就躺在床上，双目圆瞪，面目扭曲，显然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方哲拨开被扣紧的衣领，丁涛脖子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被人勒死的？”明之直觉不对， “即便设定是女性，他也是正儿八经的男人，又是经历过好几个副本的玩家，体能和格斗技巧不该这么差。”

“确实不是。”方哲取过纱布，在丁涛口腔内擦过，取出后，纱布上出现黄色的粘液和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他被人下了老鼠药，不过丁涛反应很快，发现不对后，立马实施了自救，这也是为什么他胸口的衣服湿了大片，口腔内还有呕吐物的残余。”

“看到他自己催吐后，凶手也意识到，光是下药要不了他的命，便趁着他呕吐，不能反抗的期间，掐死了他。”

“难怪我说进来怎么有股酸味，你在找什么？” 明之拉住方哲的手，显然不想他继续在丁涛身上乱摸。

“昨天晚上他记了个失踪女孩的名单，应该在他身上带着，你帮我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