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音的外貌不算漂亮，但也算亮眼。

而此时这张年轻的脸上却被阴郁笼罩，轻蹙起的眉，无法停歇的踱步，都昭示着她的焦急和不安。

“婚礼前夜，穿着婚服一个人来湖边，这小姑娘别是想不开吧！”明之眉头紧皱，浑身肌肉也不自觉绷紧，若是杨音真有轻生的意图，他就是拼了暴露的风险，也会把人救上来。

“不是轻生，她大概是在等什么人。”方哲按住明之的手臂，示意男人放松下来。

不多时，方哲注意到，他们来时的小路上传来脚步声。

一阵翻草跨叶的窸窣声后，出现的是一张三人都不陌生的脸。

“这不是那个谁，村长的儿子吗，当老师的那个。”名字就在嘴边，明之却一时想不起来。

“杨一鸣。”看清来人后，方哲的语气冷了下来。

孤男寡女，即便是年龄差了二三十岁，在女方大婚前夕，偷约着夜里相会的，总不会是什么能拿上台面的事情。

方哲自知在学术上造诣不深，与同去留洋的学生无甚可比，彼时最大的心愿，便是回家乡当个教书先生，因而也最看不上一些年长的男人，披着师长儒雅的外皮，靠着年岁徒增的阅历和假意的深情去哄骗年幼的女学生。

杨一鸣和杨音并非第一次在此处幽会，二人自然想不到，往日无人问津的湖边，今夜会是如此“热闹”。

他俩诉衷肠的时间未免太长，又不是刚谈上小情侣，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山间空旷，杨乐是个玩家不假，但在这个副本里也只是个还没成年的普通人，即便离得再近，也听不清二人的对话，时间久了难免无聊困乏。

第三次站着站，眼就合上了，杨乐决定不再勉强自己，果断撤了。

总归，还有两个队友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信息后面找个机会互通一下，也不是不行。

杨乐离开没多久，杨一鸣和杨音也终于结束了执手相看的阶段。

杨一鸣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一个信封交给杨音，杨音珍而重之地接过，紧贴在胸口，还挂着泪珠的脸上露出幸福而甜蜜的笑容，相比于起先的焦虑不安，此时的她浑身透露出一种安定的满足感。

“等到时候，我去接你，我们一起离开。”

二人并没有离开的具体时间，明哲推测大约之前两人就有过约定，或者在杨一鸣递出的信件里，已经写明了时间。

“我倒是对他有些误解，虽然他俩年龄差确实挺大的，但听着，他爱护杨音这件事倒不是作假。”眼见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湖边，明哲也不再隐藏，撤了鬼气。

那些痴男怨女的发言不足为道，唯一有用的信息便是杨一鸣最后拿出的信封和最后那句“一起离开”。

“所以他俩这是准备私奔，还是明天？”明之有些费解，“婚礼当天才跑不会太赶了么？”

“那不然离开什么，总不能是离开人世间吧？”

“没这个可能么？”

该听该看的也差不多了，劳心劳力的一天总算是结束，明之牵住方哲的手，在月色下慢慢踱回住处。

“很小。”方哲抵住下巴，“杨伍的住宅不在副本范围内，也就是说，对于这个副本，他不过是个边缘人物，看起来所有事情都因他而起，而惨剧的发生却和他没什么关系。更准确来说，是副本意识主观的认为，惨剧与杨伍无关，这就很有意思了。”

许是真的被这团谜题吸引，方哲无意识地把尾字咬得轻柔又绵长，微微勾起的语调昭示他不错的心情。

这小腔调直接给明之听迷糊了。

啊，什么什么副本啊，杨一二三四啊，这重要么？

不重要！

天上地下，老婆最重要！

“什么有意思？”

明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其实心思早就跑偏，牵着的手松开，滑至爱人腰间轻轻摩挲。

方哲体型清瘦，腰肢也不过一拦，薄薄夏衫根本挡不住肌肤的肉感。

明之的手没老实一会儿，又慢慢探入衣衫，他倒是没想着真枪实弹地做什么，就是觉得掌下皮肉细软滑腻，叫他目眩神迷。

“你是知道我的，”骷髅指尖抵住明之的胸膛，“如果我是杨音，有情人不能眷属，含恨殉情不得永眠，我定要所有阻拦在我与你之间的人陪葬，这其中，必有杨伍。”

“所以杨音，绝对不是这次副本的意识。”

月光下，干净到圣洁的骷髅抚上男人的面颊，枉死者招来烟雾，隐去爱人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