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岁琏脱下高跟鞋,平静地站起身,
台下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她抬起手臂,赤足轻点,纱裙飘飘,随着她的舞动,掀起美丽的弧度,
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凝神欣赏。
她不停旋转着。
衣上珠钻被雪白追光照得剔透而刺目,化成一道道白影。
满额的汗珠滚落到长如鸦羽的睫毛上,又不堪负重地滴进眼睛里。
最后一幕,她仰头,光打到她艳丽的脸上,黏湿的发贴在颊上,像是引颈就戮的天鹅,让人挪不开眼。
傅衍赶到礼堂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聚光灯下的她狼狈却又惊艳,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她,可她站起身朝台下鞠躬后,便消失在舞台幕布后,
无声的光下独舞令众人惊叹,
短暂的寂静过后是雷动的掌声。
【叮!被设计陷害任务完成,恭喜您获得被陷害的小白花称号。】
被陷害也算任务,系统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她遭受的无数屈辱。
一离开观众的视线,陆岁琏便靠在墙上,有些体力不支般塌下了肩背,在后台等着的裴聿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往前走,
她脚步虚浮无力,差点向前摔去,好在裴聿及时揽住她的腰,
他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
“脚疼吗?”
陆岁琏靠在他怀里,不愿说话,也不想看他。
裴聿将她抱坐在化妆桌上,半蹲下身,脱去累脚的高跟鞋,轻轻握住她的脚腕,将她的脚踩在他的膝上,轻缓地涂抹药膏。
裴聿柔声笑着,“我看到你开始跳舞,就让人去买了药膏还有平底鞋,你的校服也拿来了。”
小时候,陆岁琏上完跳舞课,总会弄得腿上脚上都是伤,她自小争强好胜,有些伤自己都没发现,她细心的竹马便常常备着伤药,替她敷药。
可是,就像她不喜欢跳舞一样,她也不喜欢他。
说话时,裴聿仰头看她,她的脸一大半陷进昏暝的灯色里看不清,可睫毛,鼻尖,下巴都翘翘地对准他的心。
他站起身,想摸摸她的脸,
陆岁琏嫌弃地撇过脸,“别碰我。”
他失笑,弯下腰看着她,她脸上的妆已经花成一团,眼尾晕开斑驳的黑色,过于殷红的口红染到唇周,几乎看不清她的本来面貌,
多么可怜。
他珍重地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没关系的,岁岁。”
陆岁琏洗了把脸,换回校服,裴聿陪着她回到观众席等待结果。
毕竟毫无准备,也不是专业的,而且临时换节目完全是胡来,最后她无缘奖项,一等奖是唐宁的钢琴独奏。
陆岁琏坐在那,周围或是诋毁、或是惊讶或是唏嘘,
她不自觉攥紧手,被裴聿一把抓住手,她面色平静,指甲陷进他的手背里,周围皮肉都泛白,嘶嘶吸冷气的却是她,
他一个翻腕就将她的手包进掌心里,用掌纹去刮蹭她的指甲,手背上留疤似的好深几道红印子,他温和包容地笑了笑,“岁岁,不要这么用力,指甲劈掉会很痛。”
散场时,陆岁琏左右巡视一圈,没有看到唐宁,“我有个东西丢在了后台,我去拿一下。”
“我陪你。”
“不用。”
后台只余三三两两的人,陆岁琏喊住前面的长发女生,
“唐宁。”
唐宁放开挽着身边女生的手,转过身含笑道:“岁岁。”
“你的舞跳得真好。”说这话时,唐宁不由自主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她便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台上的少女,短短的距离却恍若遥不可及。
“是你干的吗?”
唐宁装傻充愣:“什么?”
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唐宁蓦地笑出声,“你瞧,这结果不是对我有利吗,过程怎么样重要嘛,你不在意别人的看法,难道不在意到手的利益吗?”
“所以是你做的?”
“你是不是很缺钱,我的妹妹刚好缺一个舞蹈老师,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陆岁琏的面色愈发冷,“我在问你话。”
她但笑不语,只朝她挥手告别,“你考虑一下,岁岁,拜拜。”
陆岁琏猛地拽住她的后领结,唐宁被迫脚步踉跄着到她身前,她拽着她领结的手不断使力,唐宁白净的脸憋得通红,
陆岁琏眼神冰冷,“唐宁,你真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