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林野是在一声清脆的巨响里清醒的,虽然还不清楚情况,但他能感受到,身体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存在着,好像是,僵硬的——侧躺?
这种感觉……好熟悉。
林野定睛打量周围,上床下桌,掉漆的床梯,是宿舍里不错。
林野试着翻了翻身,迫切想要弄明白现下的处境。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刚才不是还和那谁在美术教室里?
出乎意料,身体僵直,保持单一朝向,动弹不得。
林野抬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臂。
室友的鼾声此起彼伏,他张了张嘴巴,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野把目光稍稍放近了些,以他当前的视角,青灰色的垫桌纸,隐约看得见身旁散落的画具轮廓,林野尽力将视野发挥到极致。
他是,在自己桌子上?!
根据周围的空间透视关系,最近参考物的视觉距离,他现在的身形应该不大。
对床室友的小夜灯充电口亮着,黑暗里,光距被无限放大,借着那一点反射到空相框上的微弱光源,林野看清了自己当下形态。
浅绿色,塑料外壳的……电蚊香?!
见鬼,是梦,一定是梦,一定是最近熬夜熬多了。
林野心里奔过一万只不明生物。
与此同时,另一间寝室,沈亦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是被自己“烫醒”的,不是身体发热,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焦糊味的灼热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沈亦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黑色床帘顶,而是一片刺眼的米白色塑料空间,他的视野被框在狭小的空间里,鼻尖萦绕这浓郁的驱蚊酯气味,身体僵硬,无法动弹,面前还悬着一个金属片微微发烫。
“搞什么……”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加热片渐渐变红,旁边还躺着一片印着花纹的棕色薄片。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一股力量将他抽出,周围的相对的冷空气霎时涌来,沈亦大口呼吸着,如获新生。
下一秒,衔着的力道抽开,沈亦的身躯摇摇晃晃落在水泥地面上。
“这次的蚊香片真不好用,才多少会就烧光了,我说怎么又有蚊子了。”室友的声音从头顶正上方传来,似乎隔了很远。
等等,他说什么?沈亦无暇顾及其他,拖鞋带起的一阵风将他掀翻,正对寝室合资落地镜。
沈亦看清了现在的“自己”。
身体是薄薄的片状,表面还印着……“有效驱蚊八小时”?的字样。
这都什么跟什么?!沈亦想骂街了。
还没来得及酝酿语言,镜面上,一个巨大的阴影盖下来。
那是——拖鞋?!
沈亦没有心思骂人了,眼一闭,心一横,使出浑身解数,堪堪躲过拖鞋。
惊魂一夜,沈亦再没合眼。
混乱持续到凌晨六点,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懒洋洋的投进宿舍,照亮了桌角一夜无声的混乱。
突然,林野身体一片天旋地转,下一瞬,浑身酸痛的摔在自己床板上,手边还躺着一个散发余温的电蚊香加热器,旁边散落着一片用过的蚊香片。
如果是梦的话,身体僵直带来的肌肉酸痛还真实存在着,而且,这玩意又是从哪来的。
林野研究起电蚊香,企图找到线索。
今天上午的课,因为老师出差,调到下周了,虽然占用周末补课很痛苦,但至少今天,能睡个懒觉了。
室友陆陆续续起床出门,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一阵洗漱声,而后整个寝室恢复寂静。
林野坐在床上,揉着酸胀的小腿,默默思考一系列离奇事件的关联性。
“砰!”林野浑身一颤,过了好一会,意识才慢悠悠复位。
“林野!”宿舍门几乎是被踹开的,沈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了进来,眼眶通红,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一片什么东西。
林野从床帘里探出头,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林野!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沈亦快步跨到床前,扯住林野手腕。
两人以一种奇特的姿势对峙着。
“你知道我昨晚经历了什么?我%%变成蚊香片了!”沈亦举了举手里的东西,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