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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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七点钟下班开始,叶维昭拉上邓钧峯,就为了晚上言赋的到来忙活起来。
“老邓,你再去买只土鸡。”叶维昭系着围裙,再数一遍厨房里面做好的菜,“记得买熟的。”
邓钧峯打趣她,“小昭啊,我记得前几周你那大学同学来家里,我说做几个菜,你那会儿怎么说的?”
邓钧峯回忆着老婆的样子,学得有模有样:“我不会做,你也不许做,每天忙得要死……”
叶维昭带了厚厚的手套,把刚炒好的菜放到微波炉:“那能一样吗?你就别贫了,快去买。”
在叶维昭这里,是打心眼里喜欢言赋这个孩子,也特别心疼她,明明和她的星星是一样的年纪,偏偏摊上那么一对儿父母。
叶维昭还记得十年前,那会儿言赋还叫言希儿,是晚上十一点多被送到承安总医院的。
她那天才下班,刚走到医院大厅,准备回家。
看到担架上抬着一个女孩,看样子早就昏迷,长得特别漂亮,浑身是血,女孩儿皮肤又白,那场面看得人心惊。
不知道为什么,叶维昭就跟上去,一番打听,这才知道,女孩子是从三楼跳下来。
所幸楼下有大面积的绿化带,只是受了些皮外伤,那会儿是高考成绩出来后不久,叶维昭本来以为女孩儿是没考好才轻生的。
结果后来,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叶维昭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很想帮一把女孩。
那天早晨,叶维昭开完会,发现女孩一个人坐在医院长椅上。
呆愣愣地,对着一棵树发呆。
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叶维昭也是做母亲的人,她的女儿那会儿也是刚考完,结伴和同学去毕业旅行了。
按理说,在医院工作,生离死别的事情都见得不少,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女孩子那样,叶维昭心里堵得厉害。
于是她拿起手机,给邓钧峯拨了个电话,“喂,老公,我想资助一个女孩子上大学。”
挂了电话,叶维昭朝女孩走过去,脚步声很轻,就像去扑一只蝴蝶,生怕她飞走了。
走到女孩身边,她蹲下去,柔声说,“你叫言希儿吧,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女孩儿点头,“谢谢你们,救了我。”
叶维昭骤然红了眼眶多么好的孩子啊,“听说你高考考得很不错,想读什么专业啊?”
“我想当医生。”脱口而出的答案,好像,之前已经想了无数遍。
“那你想去哪里读大学?”
这次,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良久,女孩儿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没得选!”
叶维昭心脏一阵紧缩,在她的周围,包括自己的女儿邓星临,经常挂在嘴边的是,我要什么,我想怎么样。
而不是,像眼前的小女孩,说“我没得选。”叶维昭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要是留在这里,她那对父母还会是她的麻烦。
所以叶维昭试探着问女孩,“我送你去国外念书好不好!”
女孩听清楚这句话,僵硬地转过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就当她以为女孩子会犹豫几天。
可下一秒。
女孩从凳子上滑下来,直直跪在她的面前。
“医生阿姨,我愿意。”
叶维昭被吓了一大跳,将女孩拉起来,抱在怀里,摸摸她的头,不禁湿了眼眶,“好,那我们就去国外。”
办理出国手续之前,女孩儿突然问她,能不能改个名字。
叶维昭答应了,问她,你想改成什么名字。
“言赋。”女孩眼里有光,是希望的光,“是我自己赋予我的名字。”
言赋坐在出租车里,透过窗户,看到铭人居三号院子前面,站着两个人,她让司机停了车。
“阿姨,叔叔,我回来了!”
叶维昭上前,抱住言赋,“我的孩子,欢迎回国。”
言赋朝二人深深鞠躬,“言赋有今天,不敢忘您们的大恩大德,今后言赋一定好好报答。”
邓钧峯一个战场上吆五喝六的大老粗,被女孩子一句话弄的有了泪意,“什么大恩大德,快进去吃饭,菜都要凉了。”
叶维昭拉过言赋的手,“就是,你好好长大,就是对我们夫妻最大的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