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借着金属门的冰冷光泽,将质问刺向他自己。
而现在,他想问她。
“如果我给你披上衣服,你会不会……”
相亲对象,隐藏身份的平辈,演艺界知名人士,权力阶层一阶阶向上延伸,最后逼向他。
厉盛以为那就是招月说谎的原因。
职权倾轧之下,他自以为的关怀,在她看来也许只是另一个孟城。
她只能择机逃离。
“……不会。”
招月扬起头,身子稍微前倾。
视线蔓延,生长的绿植一般,从他顺滑细腻的西服袖口,一寸寸地攀缘而上。
不会接受,还是不会拒绝?
他没有问完。
她也不肯说清。
空气凝固,茶水间静谧无声。
十秒。
或者二十秒。
直到她望进厉盛眼里。他凛冽而深邃的、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曾经微微仰着看她,眼尾泛着清楚的红。
“上周三夜里,气温不到十度。”
招月轻飘飘地回答。
“有一件暖和的外套从天而降……”
她顿了顿,才笑起来。
“我怎么可能放手。”
厉盛看着那张天然的笑脸,怔了一瞬。
他把“如果”抛过去,那女孩却还给他“事实”。
他想弄清权力的阴影有没有扭曲他的五官,而她答非所问,轻盈地拨开他伸来的手,化解了他沉重的假设。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为之。
“那……为什么说我的衣服落在了车上。”
一切缘于她送还衣物时狼狈的谎言。
招月快速嘟囔,很小声。
“因为我不想玩捉迷藏被剩下。”
“什么。”
他终于转过身,低头看向她。
“没什么,”她重新捧起笑容,“我是说,既然喝醉不记得了,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您平时工作繁忙。”
是吗?
厉盛将信将疑。
但最后,他只用指背抬了一下镜框。
“不要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