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降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家入硝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用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降真输液的右手手背上,试图驱散血液回流带来的寒意。“为什么不试着跟他们好好谈谈?说不定……他们真能帮你挡掉一些麻烦。”
降真沉默了片刻,烟雾模糊了她面具下的神情。“之前是没适应环境,”她声音低沉下去,“现在……突然觉得,没必要了。”
“嗯?”家入硝子自己也点燃了一根,靠在桌边。
就在这时,降真掐灭了刚吸了几口的烟,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讽刺的笑意。她抬手,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从旁边器械盘里摸起一柄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领域展开——归去来兮辞。”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炸响!
“砰——!”医务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五条悟和夏油杰根本没走远,听到这五个字,瞬间冲了进来!家入硝子也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三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展开了领域?!”
预想中领域冲击的破坏并未发生。降真只是轻笑着,用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在自己手腕上极其精准地划开一道浅浅的小口。殷红的血珠渗出。
她伸出食指,蘸取一点自己的鲜血,在洁白的金属桌面上,抹下一条清晰的血线。
“看,这里有我的咒力痕迹,对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接着,她又蘸了点血,在第一条血线下方,平行地抹了第二条。
“再看这条。”
五条悟一把摘下墨镜,苍蓝的六眼死死盯住那第二条血线,瞳孔瞬间收缩:“……是我的咒力!附着在你的血液上?!”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属于血液里,分明流淌着他五条悟的咒力。
“聪明。”降真点头,又在两条血线旁边画上一个小小的圆圈。“现在,是五条悟的咒力附着在含有三鬼真琴咒力的血液上。”
她的手指再次蘸血。
“夏油杰。”第三条血线出现,蕴含着夏油杰咒力特征的印记清晰地叠加在血液本身的咒力之上。
“家入硝子。”第四条血线。
“夜蛾正道。”第五条血线。
五条血线,并列在桌面上。每一条都蕴含着降真自身的血液咒力,却又清晰地叠加着另外三人一校长的、截然不同的咒力印记。
在咒术界,血液是重要的媒介和身份标识,血液中蕴含的咒力是判断来源的核心依据。这五条血线,在六眼的视野里,如同五份铁证。
“般若……不是一般的咒灵。”降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残酷,“她的咒力运用,早已达到了这种‘纯熟’的地步。”她刻意加重了“纯熟”二字。
然后,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辞”
刹那间,在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降真周身那原本清晰可辨的咒力波动——无论是属于她自己的,还是属于般若的——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内敛,最终归于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站在他们面前的,仿佛只是一个体内仅含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咒力的……普通人。
隔着面具细密的金属网纱,降真那双碧绿的眸子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细细扫过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震惊、警惕、难以置信、深深的探究……她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最终扩大成一个充满了掌控感和傲慢意味的笑容。那笑容冰冷而熟悉,恍然间,她仿佛重新找回了在那个冰冷组织里,居高临下、运筹帷幄的俯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