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内线,席修远打来的,乔静初接了起来,有气无力地应道,“什么事?”
现在其实已经是临近中午了,但两人折腾了一晚,早上又忙于奔波,便在这边先暂时住了下来。
杂志社那边,乔静初打了个电话,让华菲菲帮忙请假。
华菲菲在电话里吵嚷着让她快点把采访霍尔斯的材料递交过去,乔静初电话里只说会尽快给快递过去,她本人不在C市,但没有交代具体的行踪。
爸爸的死,她还不想太多人知道。
“还没睡?”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席修远躺在另一间总统套房的床上,他此时头发湿漉漉的,身上仅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床上还甩着一条白色的长毛巾。
“睡不着。”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身子已经到了极限了,但头脑还是很清醒,爸爸日记本上不少感人肺腑的语句,让她的心潮澎湃,岂能睡着,睡意都快被带走了。
“你需要休息。”
他的口吻是命令似的,宛若一个主宰的王者。
“我知道。”
她怎会不知,只是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妈妈没了,爸爸也死了,爸爸的死,死因不明。
爸爸怎会在狱中杀人呢?
“红星监狱”的一个预警说那人跟爸爸是死对头,都互看对方不爽,但也没想到爸爸会痛下杀手。
乔静初不信,她真不信爸爸会做出这等事来。
那些人,都在污蔑爸爸,记得爸爸刚被检举拘留、法院还没下判决的时候,那些原本面带微笑经常上她家来的叔叔阿姨们,擦肩而过的时候,都冷着一张脸,脸上是厌恶的表情。
至于吗?
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修远,我能不能帮我调查下我爸爸的死因,我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
她冷静了一会儿,问道。
电话的另一头忽然没了声音,乔静初的心,一点一滴沉了下去。
“我跟你续约,只要你帮我找出我爸的死因。”
她发现自己握着听筒的手指,在无端的颤抖,身体被置放在寒潭之中。
她疲软的身子往后头仰去,累了,她真的累了。
爸爸的死因,既然不是这么的简单,那么这其中的内因,也将会掀起惊天骇浪,可能会牵涉到一些只手通天的人。
若是仅凭自己的能力,即便真查出了些什么,也不可能将罪魁祸首绳之于法。
而自己,只能依赖于席修远,他有这个能力跟手腕。
“我现在不想跟你续约了,当初我给了你机会。”
他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这一回,多了些许的沙哑。
“我要一个孩子。”
“什么?”
乔静初觉得肯定是步入了恍惚的境界,席修远那个男人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呢?这也太不可思议点了吧。
她直觉认定自己听错了,对,肯定是这样的。
“我不需要原来的那份契约,你要跟我签订契约也可以,但是内容需要更改,你要为我生个孩子,我帮你调查出你父亲的死因。”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述说着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交易了。
交易,对,他们之间只存在着交易,好像从六年前就开始了,从她遇见他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牵连不断的枢纽便是交易。
那时,他做的是金钱交易,如今,而他呢,想要个孩子,这是个什么样的交易,她一时半刻脑袋似乎短路了,无法精准地形容出来。
“孩子,你真要一个孩子?”
她不敢置信,没想到他竟然生出这样荒谬的念头。
这算什么?
以他的身价,想要为他生孩子的不计其数,即便是无名无分,还是会有不少女人愿意为之前仆后继吧。
“是。”
他回得再肯定不过。
“为什么?”
她想要一个原因,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原因。
“乔静初,你是不是不敢?这样追根究底,不像是你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