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来的主人?
顾瑾蓝用书签夹住书页,他自言自语:“小屿到底是什么时候养的猫,真奇怪……”
陈屿:不必奇怪,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养猫了。
顾瑾蓝又说:“早上给他装花洒的时候没看到啊,难不成你躲床底下了?”
哈哈,我坐在马桶上。
陈屿心里吐槽归吐槽,动作还是很乖顺,他主动蹭了下顾瑾蓝的手心,或许是下意识地讨好,又或许是清楚顾瑾蓝不会对他做什么。
小三花猫万事皆有回应:“喵喵。”
顾瑾蓝的手一滞,没有说话。
陈屿忽然嗅到了一丝不安。
气氛奇怪起来。
陈屿只好主动打破尴尬,喵了一声。
“喵?”
人类你怎么了?
顾瑾蓝伸出手摘下无框眼镜,然后他捂住了自己的脸,别过头,耳尖微微泛红:“好可爱……”
陈屿:……
确实,毛茸茸的小猫,就算是个玩偶也会有人追捧,有人亲亲。
陈屿知道猫的皮囊格外能惹人喜欢,哦,除了他的前主人。不管陈屿怎么讨好那个男人,回答陈屿的永远是禁食和禁水,以及皮带。
外面的雨停了。
陈屿探出脑袋,看向窗户。
深蓝色的玻璃,玻璃外厚重的云在快速远离这座老城。城市仿佛和十年前一样,就是多了几根白头发,又抽出一簇簇青丝。以前年轻的地方逐渐老气横秋,以前荒芜的位置慢慢染上烟火气。
回南街道,余晖小区,七栋二单元。
也不知晓狗妖说的是真是假,她能帮小猫找到前主人?
就算小区已经拆了,还能用狗鼻子闻到从前的味道吗?
陈屿的思维四散开来,他没有注意面前的书页已经一张一张地往后更新。英文字母停止了芭蕾,它们坐在泛黄的书卷里头,任由顾瑾蓝略过,再遗忘。
记忆是一本龙麟书,露在外面的几个小字褪色后,里头还蕴藏着一个个落灰的故事。
书页更替着,顾瑾蓝的手时不时摸着陈屿的身子。
陈屿:“……”
算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陈屿收拢视线,再一次……能不能换本中文的啊!
小猫无聊到胡思乱想,他伸出猫猫爪,猫爪子一点一点靠近顾瑾蓝的按动笔。
嗯……
顾瑾蓝和前主人不一样。
前主人不喜欢看书,一天到晚都蹲在电脑面前打游戏,打着打着偶尔还会破口大骂,骂到后面自己的大饼脸都涨红了,就恼羞成怒般,转头将水杯丢向猫笼里的陈屿。就算陈屿一次又一次地经历过这样的事,可当那水杯哐当坠地,猫笼颤抖起来时,陈屿的心也跟着加快。
PTSD。
所幸还好,陈屿的毛病大多数都在小白屋子里治愈了。
没什么大碍的,他已经是个正常的猫妖。
陈屿的爪子摸住了按动笔,他轻轻一移,按动笔就跟着转一个圈。
以前哪有这样的日子。
前主人连桌子都不让他跳上去,说什么嫌脏,其实那好几周没有擦过的电脑桌,陈屿才不愿碰。
陈屿一边想着,一边让猫爪推动笔身,慢慢地、轻轻地、悄悄地,按动笔就移到了书桌边上,很边缘的地方。
忽然。
陈屿的内心问自己:那要推下去吗?那不是你的东西,你怎么能这样?
陈屿的涣散的思考骤然缩成一个黑球,他近乎是慢放般,看向笔的主人。
顾瑾蓝。
要是我把笔推下去了,顾瑾蓝会不会打我?
陈屿心想。
要是笔摔坏了,那他不就变成了前主人,变成乱砸乱丢乱扔的施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