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们正围坐在工作室的餐桌前，对付着张萍买回来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一边复盘昨晚的直播数据，一边商量着接下来是休息两天还是再找点“温和”的素材。
我的手机响了，一看屏幕，是王猛。我挑了挑眉，这家伙主动打电话，准没“好事”——当然，通常也意味着有“好活儿”。
“喂，猛哥？”我按下免提，让大家都听得见。
“昭阳！哈哈哈，吃早饭呢？”王猛爽朗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点杂，“昨儿晚上哥们儿看了你们直播了，行啊！祛除恶鬼，功德无量！怎么样，累坏了吧？”
“还行，为人民服务，不觉得累。”我开了句玩笑，“猛哥你这大早上打电话，是有啥指示？”
“指示谈不上，”王猛在那边嘿嘿笑了两声，“就是吧，哥这儿有个好差事，想问问你们感不感兴趣？”
好差事？我脑子里立刻闪过上次那张存着五十万的银行卡，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猛哥您说，洗耳恭听。”
“是这样，”王猛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卖关子的愉悦，“我们最近发现个地方，环境不错，有山有水，最关键的是——有天然温泉！纯正硫磺泉，泡一泡解乏祛湿，美容养颜！哥想着你们刚干完一票……啊不是，刚完成一次辛苦的探查任务，正好带你们去放松放松，公费旅游，公费泡汤！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泡温泉？”我愣住了，这转折有点大。旁边的毕哥、徐丽娜、顾知意也都停下了筷子，看了过来。连在厨房帮忙的张萍和李雯静都探出了头。
“还有这种好事？”我确认道，心里有点嘀咕，王猛这货能有这么好心？但“公费”两个字又确实有点诱人。
“那必须的！好事儿不想着你们想谁？”王猛笑得更开心了，“就说去不去吧！机会难得，过期不候啊！”
我看了看毕哥，毕哥眼睛发亮，猛点头；徐丽娜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顾知意虽没表示，但去泡泡温泉调养一下，对他恢复应该也有好处。而且……公费！
“去！干嘛不去！”我一拍桌子，“猛哥给个地址，我们收拾收拾就出发！”
“痛快！地址马上发你！到了给我电话！”王猛说完，利索地挂了电话。
很快，地址发过来了，是在邻省的一处山区，导航显示开车大概四小时。
“公费泡温泉！可以啊！”毕哥搓着手，“咱这也算是享受组织福利了！”
“把张萍和雯静也叫上吧，”徐丽娜建议道，“她们俩忙前忙后也挺辛苦，正好一起去放松一下。林原要上学就算了。”
我们都觉得挺好。于是，我们开那辆旧的SUV（我、毕哥、顾知意），张萍开着我们后来新买的那辆越野车载着徐丽娜和李雯静，两辆车一前一后，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路上在服务区吃了顿午饭，开了差不多四个小时，终于按照导航拐下高速，驶入一条蜿蜒的山路。空气渐渐清新，山色苍翠，大家的心情都不错，车里放着音乐，聊着天，真有点度假的感觉了。
然而，当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您右侧”时，我们的好心情瞬间冻结，然后碎了一地。
车子停在了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正前方，是一栋看起来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日式风格建筑。木质的廊檐断裂下垂，窗户大多破损，墙皮斑驳脱落，门口的招牌歪斜着，上面的字迹模糊难辨，只能勉强看出“温泉”和“旅馆”的字样。整个建筑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破败与寂寥，哪有一点“环境不错、放松身心”的样子？
我心里顿时有一万句“麻麻皮”呼啸而过，恨不得把王猛从电话里揪出来揍一顿。
“我靠……”毕哥张大了嘴，“这……这就是王猛说的‘好地方’？温泉旅馆？这特么是鬼屋吧！”
就在这时，那破败旅馆的正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人影走了出来，正是王猛和周骁。王猛还一脸灿烂地朝我们挥手：“哟！昭阳！毕哥！这么快就到了？嗯？还多带了两位小姐姐啊！”他的目光落在从越野车上下来的张萍和李雯静身上，笑容更加“憨厚”了。
毕哥第一个忍不住，冲下车指着王猛：“我靠！猛子！你这事干得也太不地道了吧？！我们还特么真以为是来公费度假的！连我们工作室的小姐姐们都兴高采烈地跟来了！结果你就给我们看这个？！”他指着那栋破楼，气得脸都红了。
王猛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这不能怪我”的表情：“唉哟，毕哥，我以为你们能懂的嘛……谁知道你们这么实诚……”
我也没好气地走过去：“猛哥，我一直以为你们公职人员都是严谨负责、言出必行的典范，我竟然真的信了你的鬼话！”
王猛和周骁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周骁笑着解释道：“你们别听王猛瞎扯，他这人就不靠谱。不过，”他指了指身后的旅馆，“这地方虽然外面看着破了点，但里面我们简单收拾过了。最关键的是，温泉确实还有，而且是活水！我们都已经把男汤那边清理出来了，水很干净。女汤那边可能灰大点，需要你们自己再稍微打扫一下，但温泉本身没问题。”
听他这么说，我们心里的火气才稍微降了点。来都来了，至少温泉是真的。
我们跟着周骁和王猛走进旅馆。一进门，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老木头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内部确实被打扫过，虽然依旧陈旧，但至少没有蜘蛛网和堆积的垃圾。大厅挺宽敞，有休息区，放着几张老旧的藤编躺椅。前台后面的玻璃柜空空如也，积着薄灰，以前应该是用来展示零食或饮料的。
“这旅馆规模还不小，”徐丽娜打量着四周，“以前生意应该不错吧？怎么就荒废了？”
周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说：“有些旧事。现在天色还早，阳光也好，你们可以先安顿一下，然后去泡泡温泉，解解乏。房间我们收拾出来几间，虽然简陋，但床铺被褥都是我们带来的新的，放心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过我们，尤其在张萍和李雯静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不过，有一点必须记住。天黑之后，这旅馆里……不太平。两位姑娘，天黑前务必回到车上，锁好车门，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下车，更不要进旅馆。明白吗？”
张萍和李雯静本来还因为“鬼屋”和“公费旅游”的反差有点懵，此刻听到周骁严肃的警告，脸色微微一白，连忙点头。
王猛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补充道：“温泉随便泡，但天黑前必须出来。晚上，是我们的‘工作时间’。” 他看向我、毕哥和顾知意，眨了眨眼，“当然，你们要是好奇，也可以‘加班’观摩一下。”
得，果然没好事。所谓的“公费泡温泉”，本质还是拉我们来干活（或者说，协助他们干活）的。不过，既有温泉可泡，又能参与特殊部门的“清理”行动，似乎……也不算太亏？
我们分配了房间，放下行李。男汤和女汤在不同的区域，中间有竹篱和岩石隔开。男汤这边果然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是一个半露天的石头池子，温泉水汩汩地从竹管流入池中，热气蒸腾，硫磺味更浓了些，但闻着很舒服。池子边缘长着青苔，更添野趣。
“别说，这温泉真不错！”毕哥试了试水温，舒服地叹了口气，“看在温泉的份上，暂时原谅王猛那小子了。”
我和顾知意也下了水。温热略烫的泉水包裹全身，连日的疲惫和紧张仿佛真的被丝丝缕缕地熨烫开，顺着毛孔蒸发了出去。顾知意闭上眼睛，靠在池边，苍白的脸色在热气熏染下，似乎也红润了一点点。
女汤那边传来张萍和李雯静隐约的惊呼和笑声，看来她们也找到了乐趣，暂时忘记了这里的诡异背景。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温泉池上，水光粼粼。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这一刻，倒真有几分度假的惬意。
只是，想到周骁和王猛关于夜晚的警告，以及这栋废弃旅馆可能隐藏的故事，这份惬意之下，又隐隐涌动着一丝不安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