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毕哥、徐丽娜几乎同时后退了一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这玩意儿……居然还能沟通?
顾知意面色史无前例的严肃,他挡在我们身前,声音低沉而急促:“小心!此非寻常鬼物!乃是无数扭曲意念、狂热信仰与深重怨气融合滋生的怪物,近乎邪神!它以那神父的身魂为凭依,实则是由此地所有枉死者的怨念杂糅而成,极不稳定!”
仿佛是为了印证顾知意的话,没有得到回应的双面神父,那半张腐烂的脸上肌肉抽搐,骷髅那边的下颌骨也发出“咔哒”的摩擦声。它似乎被我们的无视激怒了,用那混合了漏风与骨响的怪异声音尖啸起来:
“Roll out!(滚出去!)”
话音未落,一股狂烈、冰冷、带着血腥味的阴风凭空而生,如同无形的巨浪席卷整个白骨教堂!我们的衣服被吹得猎作响,头发乱舞,几乎睁不开眼睛。两旁白骨座椅被风刮动,相互碰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无数亡魂在同时尖叫。
“跑!”顾知意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我们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那扇白骨大门狂奔!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触碰到大门的那一刻,身后的神父发出了更加刺耳、充满嘲弄的怪笑声:
“heathens!(异教徒!)Stay… join us… bee faithful of my God! Stay here… dIE here!(留在这里,成为我神的信徒吧!留在这里,死在这里!)”
“轰隆!”
那扇沉重的白骨大门仿佛被无形巨力推动,猛地在我们面前合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堵死了我们的退路!与此同时,我们携带的强光手电和头灯开始疯狂闪烁,光线明灭不定,只有几支扔在地上的冷光灯不受影响,散发着稳定却惨白的光芒,将这地狱般的景象映照得更加诡谲。
退路已断,唯有死战!
“抄家伙!”毕哥怒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顾知意“唰”地一声抽出了那柄暗蕴金光的铜钱剑。我也反手拔出了腰后那柄经过蕴养、刻上符文的弯月刀,冰冷的触感传来,稍微压制了心中的恐惧。徐丽娜则紧握着她的桃木匕首和一把符纸,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坚定。
顾知意率先发动攻击,他脚步一错,身形如电,瞬间逼近神父,同时左手一扬,一把朱砂符纸如同赤色飞蝗般射向对方!
那神父不闪不避,符纸打在它身上,只是爆开点点微弱的金光,如同静电般让它身形微微一滞,它那腐烂与白骨交织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讥诮。它以一种非人的、关节反向扭曲的姿态,轻易避开了大部分符纸,同时,那双只剩下些许腐肉挂着白骨的利爪,带着腥风,直取顾知意的咽喉!
“老贼看杵!”毕哥勇猛无比,看准时机,从侧翼猛冲而上,降魔杵带着他全身的力量,呼啸着砸向神父的肋部!
然而,神父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股凝实的阴风如同重锤般轰在毕哥身上!
“砰!”
“哎哟我操!”毕哥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白骨座椅上,发出一连串骨头断裂的脆响。他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妈的……老子的腰……差点被这老棺材瓤子一挥手给干断了……”
顾知意凭借灵活的身法险险避开利爪,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我立刻会意,压低身形,借助冷光灯投射的阴影,握着弯刀,如同潜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绕向神父的侧后方,准备伺机偷袭。
徐丽娜则在战场边缘游走(ob),看准机会就将手中的符纸扔向神父,虽然效果不大,但也多少起到了一些干扰作用。
就在这时,顾知意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举动。他再次挥手,掷出的却不是符纸,而是几枚看似普通的、尾部连接着纤细电线的金属长钉!这些长钉“噗噗”几声,深深扎入了神父的袍子和腐肉之中。
神父感觉到异物入体,只是不耐烦地晃了晃身子,见并无痛感,便不再理会,继续朝着顾知意猛攻,利爪带起道道黑气。
但我们却傻眼了——顾知意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神父的攻击猛地踏前一步!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戴上了一个厚厚的橡胶绝缘手套,看准时机,精准地按在了扎在神父胸前的一枚金属钉上!
紧接着,他口中吐出两个清晰而……略带中二气息的字:
“雷法!”
他左手猛地按下了隐藏在袖口下的一个强效电击器开关!
“噼里啪啦——!!!”
耀眼的蓝色电蛇瞬间爆发!强大的电流顺着电线疯狂涌入神父的体内!那由怨念和腐肉构成的躯体,成了绝佳的导体!
“嗷啊啊啊——!!!”
神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无数种痛苦尖叫的凄厉惨嚎!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痉挛,黑烟从七窍和每一个毛孔中汹涌喷出,那半张腐烂的脸更是肉眼可见地焦黑碳化!
就是现在!
我一直等待的机会来了!我从神父背后阴影中暴起,手中弯刀带着积攒的所有力量和对之前被女鬼“特殊照顾”的怨气,狠狠地、精准地从它背后刺入了应该是心脏的位置!
“噗嗤!”
与此同时,刚刚缓过劲来的毕哥也怒吼着再次冲上,降魔杵带着破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神父那半颗骷髅头盖上!
“咔嚓!”
徐丽娜也抓住机会,闭着眼睛,手中的桃木匕首往前一捅!可惜准头差了点,“铛”的一声脆响,匕首竟然卡在了神父的肋骨缝里,一时拔不出来。她只好无奈放弃,迅速后退两步,将手中最后的几张符纸一股脑全扔了过去。
在三面夹击,尤其是电流持续的灼烧下,神父的躯体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它猛地张开巨口,发出的却不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成百上千个男女老幼混杂在一起的、充满痛苦与怨恨的集体怒吼!
“吼——!!!”
随着这声地狱合唱般的咆哮,无数模糊、扭曲、痛苦的人影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它张开的巨口中蜂拥而出,四散飞窜,瞬间充斥了整个白骨教堂,然后又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失去了这些怨念的支撑,神父那具庞大的躯体如同被抽空了般,迅速干瘪、腐烂、瓦解,“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作一具焦黑破碎的普通骷髅。
“哐当。”
徐丽娜那柄卡在肋骨上的桃木匕首,也随着骷髅的散架,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教堂内,一时间只剩下我们四人粗重无比的喘息声,以及冷光灯那无情而惨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