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接二连三的来人,把在屋里收拾的兰氏惊动了,她热情的邀请王煦和吉祥进堂屋坐。
王煦赶紧推辞了,表示自己还有事,不能久留。
“刚刚的说辞,就那样说吧!”王煦用折扇指指自己说道,“记得统一口径:我是一王姓富商家的幺儿。”
“你在汴京不是名人吗?你觉得巷子里的人,认不出你来?”刚刚那样说,不过因为正主没出现,巷子里的人也不会细究。现在正主出现了,王衙内那一身华贵的穿戴,谁不知道他出身非富即贵。
“谁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巷子?‘里头’那里的百姓能认出我来,那是因为那一带繁华,我以前经常在那一带活动。”王煦摸摸鼻子说道。
其实他以前不是经常在那一带活动,而是经常在那一带招猫斗狗、打架斗殴。所以才有那么多百姓认识他。
“行,那就这样说吧!”萧锦珮说道。
她让吉祥那么说,并不是没脸没皮,给自己脸上贴金,而是她发现自己的行为,有逻辑漏洞。穷成这样的肖家,怎么可能有钱,租汴京的房子?她必须给这些钱,一个合理来源。
自己爱慕者的资助,似乎挺合情合理。就是她的名声,不好听。
王煦一阵风的来,带着吉祥一阵风的走了。
王煦快要走得不见人影的时候,萧锦珮突然想起什么,一阵风似的追过去。她忘了,她身上没钱了。
她回乡的时候,身上只有跑腿赚的一贯钱,搬家叫车,已经花得七七八八。
今日肖久安问她,他何时可以去私塾,她才想起,肖久安的束脩,还没着落。
“等等!”萧锦珮拦住吉祥驾的马车。
“何事?”马车突然停下,王煦撩开车帘问。
“衙内,我想再预支点月钱。”萧锦珮舔着脸上前。
“你再预支月钱,都要卖身给我了,你确定还要支月钱?”王煦问。
“衙内放心,一年之内,我肯定还清。”萧锦珮手抬起,作发誓状。
“那你去找他。”王煦指着吉祥。
那点钱,他倒不在乎她还不还,就是希望她不要把自己当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吉祥听到小官人这么爽快就支钱给肖大娘子,心中一阵气闷。但他又不敢违逆小官人,只得捏着鼻子,给萧锦珮支钱。
他今日出门办事,并未带多少散碎银子。萧锦珮要么多支些钱,他给她交子,要么就拿那几两散碎银子。
萧锦珮咬咬牙,直接预支了一年月钱。她相信,自己只要努努力,这钱一年绝对还得上。
兰氏拿到萧锦珮上交的交子,吓了一跳,她多少年没见过交子了?
萧锦珮没告诉她,这钱是预支的,只让她尽管花。
有了钱,萧锦珮才发现,兰氏真的很体面。她去巷子里的杂货铺买了些面粉、杂粮面,混合着,做了些果子(糕点),分给左邻右舍。
左邻右舍收了她的果子,对她们热情了许多,有什么一起的事情,也会来叫兰氏一声。
萧锦珮见自己阿娘这么会处关系,把她们搬来杏林巷是为了查案的事情,告诉了她。让她关注附近几条巷子,有没有妇人行为鬼祟,总打听别人家的家事,或总把话题往打媳妇儿的郎君身上引。还有就是注意一个在附近几条巷子人面特别广,跟谁都说得上话的妇人。
凶案只在附近几条巷子发生,说明附近几条巷子是凶手的心理安全区。她肯定住在这几条巷子,或者日常在这几条巷子活动。
兰氏看女儿兴致勃勃的跟自己交代,要查哪些人、怎么不着痕迹的套话、怎么注意自身安全,心中欣慰。
搬来汴梁,她心中十分不安,就怕女儿走了什么捷径。尤其,女儿又是在一位权贵公子身边做事。她怕她被富贵繁华迷了眼,走上歧路。
现在真的是为查案,她反而松口气。至少,她们真的是在用做事,换取酬劳。
收到女儿派的差事,兰氏干劲十足。第二天一大早,就跟隔壁的丘娘子出去做事。她们在附近几条巷子接一些打扫、浆洗、缝补之类的活计。
跟着丘娘子出去一天,兰氏和丘娘子格外投缘。回来对丘娘子赞不绝口。她说,别看丘娘子看着内向胆怯,对几条巷子却熟悉,不用多费时间,就能带她找到哪家需要做活。今天她跟着丘娘子,赚了三十文,当得上一个壮劳力。
萧锦珮看着兰氏出去一天,就成了丘娘子的忠实拥趸,一阵无语。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任务了?
“今天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吗?”萧锦珮问。
兰氏尴尬得抚抚发髻,不好意思的说:“娘忙着赚钱,忘了这一茬了。”
她这不刚搬到城里,就想多赚点钱,把日子过起来。一直用大娘子的钱,不是个事儿。本来应该她给大娘子准备嫁妆,现在反过来,反而要大娘子养着她们一家子。这会影响大娘子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