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采我认识的野菜，不认识不敢采。”杨茹回答得滴水不漏。

柳钧问了两句话，便叫捕快将杨茹押下去。她太滴水不漏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去查一下，冯氏有没有关于芹菜方面的忌口。”柳钧想了想，吩咐陈震。

他认为，既然杨茹把野芹给冯氏，便是确定，冯氏自己不会吃。

冯氏就在牢里，很快就问出了结果。原来，冯氏不喜芹菜的味儿。平时做菜，就放一点，当个调料，不会专门炒来吃。

至于冯氏为什么要把菜送给孙氏？

这一点柳钧已经查清楚。因为冯氏和孙氏是同乡，平时就对孙氏多有照拂。那日孙氏恰好去杏花巷，冯氏顺手便要把菜给孙氏。

冯氏前面说姜氏抢菜，一来姜氏确实抢了；二来她知道姜氏苛待孙氏，故意如此说。

这一环扣一环，精心策划的谋杀，就成了意外。高，实在是高。

吉祥来小院告诉萧锦珮的时候，萧锦珮叹为观止。

这凶手，太聪明，反侦察能力太强了。就一把毒芹，都转了两次手。还算计了江氏的性格，冯氏的口味。

“确定过杨茹的身世吗？”萧锦珮问。

“确定过了。普通人家，唯一值得注意的，便是她父亲上个月死了，现在未过七七。”吉祥说道。

这些基本信息，柳钧是老手了，肯定不会错过。

“她父亲怎么死的？和案子里的死者一样吗？”

“溺死的。他在汴河上讨生活，那日高兴，吃了酒去上工，失足掉下汴河，因为酒劲还没过，就这么淹死了。”说实话，吉祥当时听到是这么淹死的，心里觉得活该。

“没有重新验尸吗？”

“验不了。听亓仵作说，溺死的本就难判断他杀、还是失足，这还死了一个多月，验尸没什么意义。”

“那就这么放过了？”

“怎么可能？巡判已经把杨茹家盯梢起来了，和杨茹相熟的，会全部排查一遍。”吉祥激动，真把他家小官人当草包？

“那只能这样了，你回吧！”萧锦珮耸耸肩，送客。

“你……”吉祥觉得，这肖大娘子，真会过河拆桥。

那就不要怪他，不告诉她，杨茹父亲也打媳妇儿、孩子了。

因为一直想着案子，萧锦珮晚上都没睡踏实，到了半夜，又听到隔壁有动静。

她去肖久安屋里，把他从床上薅起来。没办法，怕鬼。以前不怕的，自从穿越到这见鬼的古代，就怕了。

肖久安睡眼朦胧问：“大姐，这大半夜，你干什么？”

“嘘！”萧锦珮将手指放在唇边，小声的说道：“隔壁有动静，咱们去看看。”

肖久安听到这，瞌睡都吓醒了。难道天子脚下，也有强人？

两人偷偷摸摸，来到墙根底下，发现动静是从丘娘子家传来的。

萧锦珮踮起脚，往那边院子看，结果发现，两边院墙，比正面的高多了，她什么都看不见。

“蹲下！”萧锦珮在肖久安耳边说道。

肖久安不想，因为他的身板，并不怎么强壮。姐姐，可能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可碍于姐姐的威严，他只能乖乖蹲下。

萧锦珮踩在肖久安的肩膀上，慢慢趴上院墙。

“站起来一点。”萧锦珮在上面指挥。

肖久安只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因为动静过去已经有一会儿了。萧锦珮爬上院墙，只看到丘娘子家堂屋里，有个全身上下裹着斗篷的人，出来了。

那人十分警惕，出来眼神便四周逡巡。萧锦珮连滚带爬的踩着肖久安，爬下院墙。

肖久安身板本就不怎么强壮，一个没站稳，两姐弟滚瓜葫芦似的，摔在地上。摔得肉疼，还不敢叫出声，只能死死忍着。

等那股疼劲儿过去，萧锦珮爬起来，朝院子外面看。

那斗篷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从身量看，是个男子。出身教养应该不错，走路时腰杆挺直，很有一股光风霁月的味道。

不过，萧锦珮觉得，丘娘子一个寡妇，大半夜家里出现个男人，就很炸裂。

“大姐，你在看什么？”肖久安见萧锦珮一直躲在门边往外看，自己也从门缝里，往外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看大人该看的，小孩子看不到。”萧锦珮逗肖久安。

“切！”肖久安‘切’一声。

能让大人这么讳莫如深的，不就男女那点事儿，当谁不知道？村里钻田间地头的，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