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托科精神病院 费姝不知道为什么诺曼为什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是随着时间过去在精神世界中的力量越来越强吗?还是其实人偶师一开始就知道他的位置, 只是一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立场,像是观察关在笼子中的小白鼠一般,逗弄地研究着他的一举一动。
说不定还会因为小白鼠或放松或紧张的神态倏然发笑。
而现在观察的人已经没有了耐心, 要做最后的收网了。
小漂亮越想越心慌, 身旁那行仿佛流淌着的阴影花体字如同弹性伸缩的绳子, 在费姝脖子上越收越紧, 让他喘息不过来。
又如同走廊两旁画中“人偶”身上的丝线, 泛着冰冷又晶莹的光。
明明体力值还是满的,费姝起身时却有些腿软。
现在的状况没有人可以为他提出任何意见,费姝只能自己思考, 自己做出决定。
耳边若有若无地传来脚步声,在费姝凝神去听的时候, 却发现那好像只是他自己太过紧张和专注产生的幻觉。
比起被抓住的那一瞬间, 这种坐以待毙等待死亡的感受更令人窒息。
眼前好像有一块钟表, 时针和秒针滴答地转着,仿佛死亡倒计时。
费姝细白的手不自觉地捂着胸口, 把胸前的衣服攥得皱巴巴的,心脏跳得都快疼了。
费姝最后决定出去。
不透光的走廊光线很暗,费姝胆战心惊地往前走。
他不会走太远,因为担心逃跑路上恰好遇见过来的诺曼。
只是上几步楼梯,从治疗室转移到院长室,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立柜, 很适合躲在里面。
费姝走近楼梯的时候就发现了——阶梯上亮荧荧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
稍微走近就能看见, 楼梯上有一行笔迹熟悉的花体字。
环境阴暗, 这次不是阴影般的黑色,而是流淌的银质液体般的颜色——
很体贴的语言:视野模糊, 注意脚下
费姝看到这行字,却感觉不到半点温馨,反而生出一点寒意。
诺曼好像就在什么不知名的地方,目光晦暗地看着他。
费姝手还搭在栏杆上,却不敢有丝毫动作,正要迈出的脚也顿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行字。
就在这时,费姝搭在栏杆上的手,慢慢覆上另外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
男人的手很苍白,骨节分明,冷色很重,像是一件艺术品一般。
与费姝红润瓷白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只手很大,足以完全扣住费姝的,指尖与费姝指缝肉摩挲的感觉,像是轻微触电般,带着些狎-昵。
不止是手,诺曼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费姝背后,精壮的胸膛靠着费姝单薄的背,将他整个人从背后环在怀中。
越来越近的距离,猎物轻轻颤抖的身躯几乎要完全融化在人偶师的怀中。
诺曼的语气餍足,带着点笑意:“抓到了。”
*
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的。
如果真的一直知道他的位置,对他这具“人偶”展现出极大兴趣和占有欲的诺曼不会安静让他在原地待这么久。
他一定会像猫抓老鼠一般,旁敲侧击地用各种动静,逼着圆滚可爱的小老鼠挪动自己四处逃跑,欣赏他躲藏时狼狈的模样和表情。
房间中的字是诺曼只是想将他逼出去的陷阱。
这个猜测和推断得到了诺曼的肯定:“虽然迟钝,但也不是全然笨蛋,当你静止不动时我没办法捕捉你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