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父站在床侧,显出一丝局促来。
成忻自我调节飞快,理两把睡乱的头发,马上抬头微笑:“叔叔好。我是成忻。”
“……你好。”夏父表情有些僵硬。
成忻的目光接着左移,对着旁边的人露出亲切的笑容:“小屿弟弟也好啊。”
夏小屿一下被点名,躲在夏父侧后方:“啊、嗯……你好。”
哎呀,小号夏小屿有点好逗。
成忻发现新乐子,高兴起来,视线继续飘飘悠悠,就跟夏未霖的注视撞上了。
成忻笑了一声,说话声放轻了些:“早上好。”
夏未霖弯着嘴角,再次回应:“早上好。”
夏父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样子,有点不自在。
他还没能完全接受儿子一觉醒来多了个同性恋人的事,来的路上就心情复杂。
清早他进门的时候,夏未霖正伏在床边看人睡觉,那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如同在进行什么学术研究,还伸手去触碰成忻的发梢……
夏父清清嗓子,只收获了凉丝丝的一瞥。
……虽然小霖本来就不是多么开朗的性格,但他这次苏醒之后也太疏离了。
夏父见成忻前心里有些抗拒,结果成忻开口就这么自来熟,他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旁边的夏小屿倒是先反应了过来:“你就是成忻?夏未霖前两天在找的人就是你?”
成忻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不错,正是鄙人。”
夏小屿从夏父身后挪出来,一脸没出过社会的清澈样子:“所以你是……你是什么人啊?”
夏父还没把二人的事告诉夏小屿,站在旁边表情更僵硬了:“小屿——”
“我以后就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了!”成忻快活地抢答。
夏小屿一愣,竟然回过味来,把前前后后的事情一串联,眼睛在成忻和夏未霖之间乱瞟,惊讶得很真诚。
夏未霖对成忻的言论一概默认,成忻则只顾得上笑。
夏父默默叹息,开口试图挽回局面:“咳。小霖,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其实该说的话刚才都跟医生说过了,他这纯属没话找话。夏未霖瞅他一眼,还是象征性应了一声:“还好。”
然后再次无言,背景是尝试憋笑的成忻和仍然呆愣的夏小屿。
夏父闭起眼,这次忍不住叹出了声:“唉……”
成忻终于恢复了语言能力:“不好意思没忍住……那什么,我刚起床,去收拾一下,叔叔你们坐下说话吧。”
他拖开小床搬来椅子,接着钻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隔着门板隐隐听到笑声的振动。
夏父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但没多说什么,坐了下来:“小霖啊,你这个……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夏未霖的视线这才从卫生间的方向收回来。他打量着夏父的神情,答非所问:“我是因为成忻才醒过来的。”
这话一下子把夏父的所有牢骚和忧虑都堵住了。
成忻又不是医生,也不是魔法师,没办法通过什么外在手段把夏未霖从昏迷中唤醒。夏未霖会这么说,无非是在表达成忻在他心中的分量。
都跟生命安全摆到一起了,哪怕夏未霖没出事的时候,夏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更何况现在夏未霖是结结实实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
夏父又一次叹气:“那起码说说这个成忻是个什么样的人吧?不然我们放心不下。”
这个父亲确实更好讲理一些。
夏未霖暗自下了判断,把他从黑名单挪到了需要礼貌对待的陌生人地位:“成忻在本地做摄影师,很努力。他性格很好,你可以慢慢了解。”
旁边的夏小屿总算缓过神来:“你还真谈恋爱了?太科幻了吧?我还以为你要抱着论文孤独终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