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高三的生活虽然枯燥乏味，但忙忙碌碌的日子总是过得比较快，转眼间已经开学一个多星期了。

顾贺歌没有什么明显不适应的地方，因为沈矜言实在贴心，热情到去厕所都要陪着他去。

顾贺歌想，有这么一个热热闹闹的人在身边转似乎也很不赖。

唯一让顾贺歌觉得困扰的是，回国大半个月了，时差还没彻底倒过来，早上起床非常困难，调好几个闹钟有时候都不能及时把他叫醒。

不过起晚也有一点故意的成份，顾贺歌不想和爷爷顾振阳一起吃饭，如果按照正常时间六点二十分起床，顾振阳就坐在餐桌上吃饭，老年人觉少。

不想一大早就受气破坏一天心情的顾贺歌选择不吃早餐……

这天早上顾贺歌依旧没吃饭就到学校了，肚子饿点没什么，反正上课不需要使力气，中午去饭堂多吃一些就好了。

今天早上第二节是英语课，要评讲上两天测验的卷子，沈矜言的试卷盒挂在两张桌子中间，便弯腰低头去找试卷。

“咕——”

沈矜言一脸神秘抬头看着顾贺歌，一副我都懂的表情，顾贺歌疑惑皱眉。

把英语卷子放在桌面上，沈矜言又伸手进自己桌肚里摸索着什么，然后掏出一块榛子巧克力，递给顾贺歌:“先吃一块巧克力吧，我听到你肚子叫了。”

顾贺歌刚想要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他认为被他人发现肚子饿是一件比较难堪的事情，就像一个人的弱点被捉住了，如果此时接受了那块巧克力，不就等同于承认了自己的弱点并且说我自己在寻求帮助吗？

顾贺歌觉得有点丢面子，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肚子就很不给面子的又叫了一声……

“咕——咕——”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离顾贺歌很近的沈矜言听的清清楚楚，沈矜言以为顾贺歌在和自己客气呢。

直接把顾贺歌的手抓过来，然后把巧克力放到顾贺歌手上，“吃吧吃吧，不用客气，我有很多。”

说着便向松鼠展示坚果一样从抽屉里哗哗拿出其余的几包巧克力以及两个手撕面包。

正在炫富的沈矜言哪里能注意到自己已经被英语老师林彩的目光锁定，“啪”的一声，半截粉笔头带有不小力度地砸在沈矜言桌面上。

“沈矜言，上课呢，吃东西出去吃！”

沈矜言想要解释，却又无从下手，难道说听到了顾贺歌肚子饿的咕咕叫，然后拿零食出来分享乐于助人吗？

上课时间确实不应该开小差，沈矜言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软巴巴的低着头往教室外面走去，脸因为羞愧又红成了猴子屁股，仔细看眼尾还有泪光了。

他心里确实觉得自己委屈。

这时顾贺歌举手站起来，“老师，我上课吃东西了，也要出去听课。”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丝毫听不出慌乱和悔过，脸上也是镇定自如。

班主任林彩一脸怒气，顾贺歌是领导打了招呼要重点关照的学生，但教书十几年，还没被学生这么挑战过权威，顿时火蹭蹭从头顶冒起，她食指往门口一指，对顾贺歌说:“那你也出去站着！”

顾贺歌拿上试卷和红笔便往门口走，委屈包沈矜言还站在阳台的太阳底下了，自己增加惩罚力度吗？

顾贺歌把他拉回来阴凉处，一时兴起还伸手揉了揉沈矜言的头顶，手感很好，摸起来比曲奇饼还要顺滑。

“别委屈啦，”顾贺歌说，“我在这给你讲试卷。”

沈矜言抬起头看他，眼尾还是红红的，他不怪顾贺歌，也不抱怨林老师，只是觉得在全班同学前面被说有点丢脸，他向来是个眼泪浅的人，就控制不住掉了几滴泪而已。

顾贺歌看着他，心里仿佛有什么在生根发芽，好像曲奇饼小时候，他想。

接着从口袋里拿出那块巧克力，天气太热，撕开包装袋发现已经有点融化，顾贺歌把巧克力伸到沈矜言嘴边，“吃一块就不委屈了。”

沈矜言咬下一个小角，顾贺歌接着吃完剩下的，实在太甜，但确实很香，榛子味也很浓。

二人贴着墙根站着，沈矜言把脚尖放到太阳底下，一会儿又收回来，如此反复。突然地他说，“我不吃纯巧克力，只喜欢吃夹心的或者有坚果的。”

“好，记住了。”顾贺歌说。

沈矜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对顾贺歌说喜好，也不知道为什么顾贺歌要说记住了。

第二天吸取了教训的顾贺歌打算在校门口买早餐吃了再进学校，以免再出现不争气的肚子咕咕叫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