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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1 / 1)

 八月末,阳城最闷最热的一段时间,虽然说已经是夏季的尾巴,但秋老虎才是最吓人的。马路上行人很少,大家都在家里避暑,只有路边两旁绿化到树上的蝉在不知疲惫地叫,也是被太阳炙烤着的痛苦的呻吟。

十字路口旁一家叫日日顺味的饭店倒是生意火爆,掀开透明的塑料帘子进去,饭店里面的装扮倒是古香古色,桌子椅子全是雕花红木,墙壁上挂着的字画也品味不俗,真迹赝品忽略不计,巧妙的是字画上全是用水墨画着各个时节的蔬菜水果,比起一般的红底黑字店铺招牌,可谓是品味独到。

更令人舒心的是,这店里的冷气开得足,与外面烈日炎炎35度以上的火炉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样,够意思吧?”林梧风得意地向顾贺歌邀功,“这饭店可是招牌老字号,而且这家是总店,多少人想预约都预约不到,来这给你接风洗尘兄弟够意思了吧!”

顾贺歌专心致志喝茶,对于林梧风的话充耳不闻,仅仅略微点头致意,好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不过林梧风也不恼火,三人从小玩到大,彼此什么气性都熟悉。他知道顾贺歌正烦心着……

上周刚从美国回来,融入一个新的环境与他而言,并不是难事,却觉得很麻烦。更令顾贺歌不顺气的是这一切并非他的想法,被他人逼迫着去做一件事情是很窝囊的,但如今他确实束手无策,为了得到想要的就必须舍弃一些东西,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他懂。

但17岁的顾贺歌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比如喜怒不形于色,喜好莫让人知。

“所以明天你就去一中开学报到了吗?”另外一好友许昌远接过话头,询问道。

“嗯……”顾贺歌闷声回答,似乎是不耐这坐着硬邦邦的红木餐椅,长腿一伸,后背靠着椅背,他仰着头看天花板的吊灯,或许是坐的位置面对着正门,马路上反射的阳光刺眼,顾贺歌抬起胳膊搭着盖住双眼。“没办法和你们同校,老爷子的意思。”

“明白明白,想挫挫你的锐气嘛,不过我相信我们英明神武足智多谋的顾大少爷是不会屈服的!”林梧风最是擅长活跃气氛,他正想追忆往昔,却突然像遇见奇观一样收了声,还极其夸张的倒吸一口气。

“怎么?见鬼了?” 许昌远打趣,同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在下楼的少年人确实令他眼前一亮。

黑而蓬松的头发,脑袋上有两根小呆毛,随着走动摇摇晃晃,圆溜溜的像琥珀一般的眼睛,或许是刚刚睡醒,不适应外面的强光,睡眼惺忪地眯着,肤色很白,嘴唇却很红,在猪肝色的木质楼梯的衬托下更是白得晃人,他正揉着眼睛往下走,看来这是饭店店主的儿子。

果不其然,饭店的老板娘看到他,便走过去轻声数落了:

“明天开学就高三了,还不知道收心,整天跑出去玩玩闹闹,像什么话。”黄丽媚的声音并不高,应该是顾忌着店里有许多客人在,要给儿子留面子,但距离收银台最近的顾贺歌他们一桌还是能听的一清二楚。

“哎呀,就是要开学了才要珍惜机会好好玩嘛,” 少年抱着他母亲的手摇摇晃晃似乎在撒娇,“妈,有没有什么东西让我填填肚子,好饿好饿。”

老板娘对于儿子的撒娇,似乎是很没有办法,走去后厨拿出一蝶黄油西多士,“拿上去吃吧,吃完赶紧收拾东西,别等着今晚又手忙脚乱的!”

“报告长官,保证完成任务!”少年对着母亲开玩笑似的敬礼,然后一溜烟跑上阁楼了。

哒哒哒的木质楼梯的响声在略微吵闹的餐厅里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林梧风回过头来对顾贺歌道:“喂,看到没有,好漂亮,顾哥哥有没有意思?”

顾贺歌是同性恋这件事在三人中并不是秘密,初中那会儿,刚刚步入青春期的男孩子总是充满躁动。

林梧风最为积极,许昌远也不能免俗,时不时就拉着顾客搁在地下室的影院里看一些刺激光碟,但无论是什么情节,蝶片中的主人公声音多么抚媚动听,顾贺歌依旧一脸性冷淡的样子。

顾贺歌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但心里想的依旧是或许自己眼光高,不料有一次,林梧风借碟片时弄错了,当屏幕上出现的是裸体男子二人交战的画面时,顾贺歌心慌意乱,原来是这样。

但这件事情并没有给顾贺歌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冲击,他本人也不在意自己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

当时正是父母离婚的前两年,日常会给母亲准备礼物惊喜,体贴关心全家人生活的父亲竟然会偷偷出轨,连孩子都生下了,这让顾贺歌觉没什么东西是不能伪装的了,真情实意更是遥不可及,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组建家庭。

“不知道他在哪个学校呢?”林梧风自己倒是先忧愁上了,“如果也在一中,那可真是天作之合!可是贺歌,你高考之后还是要出国的吗?这让这个小美人怎么办!”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不或许说是根本没有头尾的事情,林梧风已经在头脑中幻想完顾贺歌的全部恋爱过程了。

顾贺歌像是睡着了一样,依旧保持着瘫着的坐姿,右手搭在额头上,眼睛微微闭着,好像对这并不感兴趣。

“好了,快吃饭,吃完还得送你回去。”许昌远拿过林梧风的碗碟帮他用茶水冲洗,“贺歌的事情他自己有安排,别想太多。”

日日顺味的菜肴确实美味,白切鸡皮爽肉滑,还有一层晶莹剔透的皮冻,沾上姜蓉汁,一口咬下去满嘴留香。烤乳猪的猪皮色金黄口感酥脆,蘸着白糖咬起来有咯吱咯吱的声响,一点都不腻人。还点了蜜汁叉烧、凉拌鱼皮和白灼菜心等经典燕阳菜。

三人把餐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确实美食能解暂时烦恼,顾贺歌觉得此次被迫回来也不全是坏事了。

吃饱喝足,三人打道回府,都顺路但是顾家在更靠近江景的汇圆湾。

一进家门,保姆便迎上来要帮他拿手里的食盒,是刚才在日日顺味打包的白切鸡,或许是闻到的香味,一只半人高的黄色拉布拉多犬从楼梯口窜出来,围着顾贺歌打转,尾巴摇的像螺旋桨了。

顾贺歌打开食盒就蹲在门口的阶梯上喂狗,客厅的冷气通过大门漏出来到不觉得炎热不耐,一边拉布拉多它顺毛,这是和他一起从美国回来的,也是顾贺歌5岁的生日礼物,顾贺歌给它起名叫曲奇饼。

当时父母还没有离婚,家庭和睦,家里只有顾贺歌一个孩子,自然是要什么给什么,但是顾贺歌的父亲顾维沃工作很忙,经常出差,母亲的画廊也很忙碌,顾贺歌也是经常一个人在家里,只有三个围着他转的保姆,但是保姆终究是外人,领了工资办事,总不可能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顾贺歌呵护备至。

好在曲奇饼来到他身边,从此以后每一个家里亮堂堂却空落落的寂静夜晚,曲奇饼都会趴在床尾陪年幼的顾贺歌睡觉。

今年顾贺歌17岁,还没真正长大,但拉布拉多已经12岁,是一条老狗了。

自从发现丈夫出轨离婚后,顾贺歌的母亲朱琳性格大变,从温柔体贴的艺术家变成了时不时生气大吵大闹的妇人,对待顾贺歌也不比从前,她的心里生病了,觉得委屈又丢脸吧,毕竟谁能想到她引以为傲的家庭和丈夫竟然伤害她最深……

不知道曲奇饼还能陪自己多久,顾贺歌面上不显但心里隐隐害怕。给人印象面冷傲慢的顾贺歌也很害怕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拐杖敲着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顾振阳站在更高的阶梯上,说话的语气带有轻微的不满和怒意:“回来家门也不进,蹲在这里像什么样?”

顾贺歌没有回头,依旧不停的给曲奇饼顺毛,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顾振阳怒火更盛,盯着孙子后脑勺的发旋儿却又无可奈何,拄着拐杖离去。

给曲奇饼喂完一小碟白切鸡,顾贺歌把食盒交给保姆,牵着曲奇饼上三楼的房间,打开房门直接躺在床上,目光冷淡盯着天花板,这种房子顾贺歌以前来过,但从未久住,这房间的一切也是陌生的,不知不觉的,有一种寄人篱下的窝囊感。

他需要什么东西来发泄,既然顾家想把他绑的死死的,那顾贺歌偏不能让他们如愿,到底什么事情才最离经叛道最能给不可一世的顾振阳和顾维沃致命一击呢?

耳旁突然想起了今日在饭店的有点慵懒的语调上扬好听的声音:“……要珍惜机会好好玩嘛。”

好好玩?

鬼使神差的,这个声音在顾贺歌脑子里无限循环了,还有那一节白得晃眼的小腿,“艹”顾贺歌没忍住骂了个粗口,起身往浴室走去,还是洗个澡凉快一下再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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