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傍晚。
青风先到了纪家祖坟。
纪繁两口子死后没立刻下葬,而是一直等到半年后,法院判了汪二的死刑,才拉去火葬场。
这两块坟地就是青风给选的,不好不坏,中等风水。
汪二的死刑还没执行,还有三个月。所以,坟地也还没选。
青风看了一圈,摇摇头,“汪二啊,汪二,你是个好儿子,这片地不适合你。我给你另外找一个。”
天擦黑。青风就回到汪家。去厨房拿了把菜刀,摆了三个碗。拽了张躺椅坐在了院子正中间。
汪家那亲戚拎着鸡鸭进了院儿,扔在青风脚边。
青风说:“刚才我就想问,你在这儿干吗?”
汪家亲戚说:“哦,我来给老汪帮忙。”
“帮忙?”青风心想,凶杀加上冤魂作祟,不管谁家出了这种事,远亲近邻都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哪有人故意往上凑的,“存的什么心?”
“嗨,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想让老汪能早点还钱。而且,您今天这趟活儿,也是我出钱。”
青风冷笑,“这种事儿必须是当事人自己出钱。你去庙里求神拜佛还能借钱随喜?当然谁随喜谁承受福报,”他故意停了一下,继续说,“谁出钱谁受着报应……你都知道拎一只大公鸡去我家,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啊。啧啧啧,看来,你跟老汪这交情是真不赖,不但借钱给他,还能帮他承受……”
青风话都还没说完,那人就已经退到门口了……
老汪正好进院门,跟亲戚撞个满怀,“嗳,嗳,老汪,我家里还有点事儿,今天就不陪你了啊……回见回见。”
青风故意大声喊:“哎,不是帮忙吗?怎么走了……”
老汪说:“大师,您看还需要什么?”
“没了。”
“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老汪心里更没底了,这跟自己以前听说的也不一样啊。
青风似乎知道他想什么,说道:“你要觉得非得有什么香炉、木剑、黄表纸、朱砂、黑狗血、黄豆这些你才踏实,你就去准备。我没意见。”
“倒也不是。就是您这什么都不需要,会不会有点草率?”
青风原本仰脸躺在椅子上,突然“腾”的一下坐直,“对了,还真差点东西。”
老汪吓一跳,忙问,“差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今年,你家麦子颗粒未收?”
“对啊。”
“去邻居家借一把新麦子,没去麸、没晒过的那种。”
“好。”老汪站在那等他继续说。
“去啊。”
“没啦?”
“没了。”
“哦。”
不一会儿老汪就端了一碗新麦子回来。
青风嫌弃地摆摆手,“哎哎哎,那玩意儿招邪的。别端进来,撒门口。谷仓里的饿鬼比坟地的都多。”
老汪吓得老脸煞白,慌忙退出院子大门,说:“这里?”
“对。别倒成一堆儿啊,撒开。”
“哦。”
“行。你也端个凳子,坐边上等吧。”青风沉了脸,阴森森地看向西边,“太阳马上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