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见他之后,离开的动作有了明显的停顿。
他附耳和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后,另外两名佩戴肩徽的男人向秋昇的方向快步走来。
秋昇忽然眉心一跳。
“先生,您是从锦城基地来的吧?”两人果然停在了他面前,其中细长眼的人先一步开口,抬起右手向他递来。
“我是阜城基地的工作人员,为刚才的事情向您道歉。管理不周到,的确是我们的问题,还请您多多担待。”
秋昇没有去握他的手,他看见了他们的肩徽,是阜城基地的标志,这些人来自基地。
“没关系。”他说。
那人见他没有握手的意思,便收回了手,似乎并不觉得尴尬,语气反而更加热情了:“听说锦城的贵客们还有几天才会到,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他的余光瞥向被士兵们带着去安置住处的人群,眼神飞快闪过一丝不屑。很快,面上又挂起了笑:“和这些贫民待在一起,实在辱没了您的身份,他们没有冒犯您吧?”
秋昇没有回答,见其他人已被带着往里走,他脚步一转,打算朝着人群的方向离开,那人却又急急地伸手拦在了他面前:“——请您留步。”
秋昇这才看了他一眼,眸光直白而冰冷。
那人的嘴角依旧带着公式化的笑意,他像是看不明白秋昇的脸色,自顾自说道:“您是我们的贵客,怎么能跟他们去住那些地方?还是请跟我来吧,基地内有专门的场地用来招待您。”
随他一同过来的另一人也侧步挡到了前方,一手拦在他面前,像是打定主意不让他走了。
秋昇看向面前的人,发现这人并不笑着。他目光闪烁,明显心不在焉,余光正时不时地投向一旁。
在那个方向,先前与秋昇对上视线的男人还静静立着,见秋昇看过来,还冲他点了点头。
极端风雪天气,风刮到脸上有如刀割,秋昇戴着防护面罩方能忍受,这几人只戴着军帽,却面色自若,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秋昇戴着手套的手指按上肩带,突然改变了主意,回眸瞥了他们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带我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让开了身。
周围有士兵把守,军用武装车就停在不远处,他们走近后,士兵齐齐敬了礼,将人送上车。
临走前,秋昇似有所感地回了头,目光又投向了那名男人。
他依然站在原地,一身深绿色制服,肩膀上的徽章白得刺眼,唇角弯起的弧度固定不变。
奇怪的人。
……
阜城内部存在明显的等级区分,仅从基地布局就可见一斑。普通执岗人员住处集中,上层及核心管理人员则享有特殊待遇。秋昇乘车到达这晚的落脚地时,当真是愣了一愣。
没人能想到,这是世界巨变二十多年后仍能看到的建筑,它高耸入云、金碧辉煌,巨大的拱门外齐齐两排迎宾员微笑弯腰,红毯绵延至拱门尽头,像是旧世繁华的一道残影。
在大雪肆虐的匮乏世界之上,竟然还能诞生出这样一种异端。
“请随我来。”引着秋昇进来的人依然殷勤。
对于秋昇的身份,他未有仔细核对,仿佛仅凭秋昇一身锦城制式的防护服就能肯定他是贵客。秋昇被他领着一路来到贵宾套房,直到房门关上才骤然从方才迷幻般的场景回过神。
【好奇怪的地方。】万人迷系统将他心中的感受点明了,不久,它的注意又偏离了,【哇,昇昇,快看,玫瑰花浴!】
一口浴缸静静摆置在屏风后面,水盛得半满,片片玫瑰花瓣漂浮在水上。
在这个时代,人工培育的植株是很稀有的,秋昇走近捻起一片花瓣,样子还很鲜艳。
【太奢侈了……】万人迷系统再次感叹。
秋昇算是沾到了从锦城来到阜城履行公职的那些人的光,他将花瓣放了回去,面上却不见几分喜悦。
他原本只将阜城当作休息缓冲的地方,现在却觉得阜城处处透着不对劲。这些异常会不会和任务二有关联?
他转而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林先河曾和他透露时予科会到西南分区,而引他进城的人同样也说“锦城的贵客还有几天会到”。
那么,时予科会来阜城吗?
秋昇不想和他碰上面,当即决定要加快进展,将房间察看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就打算到外面探探消息。
刚将门推开,他就撞见了一个侍者打扮的青年人,手上的托盘装着精致的糕点,看样子是要送到某个房间去的。
侍者见他要出门,立马将托盘搁到推车上了,直起身时,面上带着经过训练般的标准微笑:“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的吗?”
秋昇说:“我需要出去购置一些日用品。附近有便利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