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昇很意外它还能开下去，国字脸的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要打什么？直接把文件传输给我。”

秋昇手头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也没有需要印刷的东西。他本欲离开，却忽然听见里屋的电视正开着，新闻联播主持人的普通话十分标准：“据悉，9月5日当天，因锦城管理局出现重大失误，城内在逃变异体新增至13头，锦城基地启动红色警戒，9月6日，中央军方已经派军队介入……”

什么？

捕捉到关键信息，秋昇乍然一惊。

老板的目光依然没有分给他，只是也侧着耳朵，貌似在听新闻，等新闻播完了，他才不耐烦地对秋昇问了句：“你到底打不打？”

“老板。”秋昇找他买了两张空白纸张，买完后，试着旁敲侧击问道，“锦城是这两天出事的吗？”

老板捏着他递来的纸币对着光看了眼，这才说：“你是从锦城来的？”

秋昇没有否认。

老板嗤笑了一下，意味不明道：“那你不该很清楚吗，锦城一直都这样。”他声音冷冷的，“有个优柔寡断的领导者，手下的管理局当然也没什么能力，不过最近才东窗事发而已。当年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建起来的城墙，连头变异体都防不住。”

这评价与秋昇在锦城听闻的截然不同。

秋昇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又问：“那您知道阜城除了军方，有没有能够到西南的车队吗？”

“西南？”老板这才正眼打量他，眼前这人戴着口罩，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看起来不太见得了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老板突然站起身，伸手就要推搡秋昇往外走，他将人赶出门，口上呵道：“去去去，我哪知道这些，别影响我做生意。”

秋昇抱着一沓纸，眼睁睁地看着他摔上了门。

【212公里，往好的想，走路三天就到了。】万人迷系统安慰他说。

秋昇没有回答，他抬起头，发现天上又飘起了零星的雪，伸手去接，冰冰凉凉的水渍瞬间在掌心化开。

他另一只手探进口袋，然后慢慢摊开在眼前，掌心正躺着一朵小雏菊。离开李存异能的加持，它现在已经枯萎了，洁白的花瓣变得黑灰枯败，全都瑟缩在了一起，但秋昇一直没有丢掉它。

也不知道锦城出了事，李芸和陈爷爷他们情况如何。

想起李芸，他不免又回忆起辽城第一面见到的其他小孩。林先河说过，那批小孩从前是在阜城附近，和变异体生活在一起的。

一个小时，秋昇到达了青平路。

如那人所说，这里比之其他冷冷清清街口，也能称得上一句热闹。孩童们玩玩打打穿过小巷，从秋昇眼前跑过，欢笑声隔了好远还能听见。

一个女孩跑在最前方，小脸红扑扑的。

她很显眼，零下的温度，大多数人为了防寒，都将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她却只穿了件长袖T恤，袖子卷到了手臂，回头呼唤同伴时，面上的汗珠散发晶莹的光。

两名青年迎面走来，边走边交谈着。

“今年情况还不错吧，你没见梅姨聊起天来脸上都带笑呢嘛。”

“唉，我只是担心，你也知道情况。重要的是，我怕她会被那些东西感染……”

【向西走，还有120米。】

在导航这一方面，万人迷系统可谓是十分靠谱。秋昇此刻却没遵循它的引导，他在附近逛了一圈，拐进了一家人流较多的超市。

“厨房调料？”营业员怔了怔，“哦，这些的话，我们超市卖的不多，但盐之类的都有，您需要什么？”

“有白糖吗？”

“有是有，不过仓库存货有限，经常很快就被抢空了，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剩……”

秋昇心下愈发觉得奇怪。

据他在锦城了解到的信息可以得知，合成基质最大的缺陷是，以它为原料制成的任何食物几乎没有味道。因此，人们对能够丰富口感的食物调味剂十分重视。

但糖与盐不同，主要由植物中提取，洁净植物在如今属于稀缺物种，由研究所专门集中培育。糖，在锦城就非常稀缺，所以王树强在造出糖丸后才那么快被基地的人发现端倪，落入法网。

“抱歉先生，今天的确卖完了。”营业员查看后对秋昇歉意道，“或许您下次可以试着早上来，十点之前。”

“我可以看看商品信息吗？”秋昇问。

营业员拒绝了：“抱歉，先生，如果您有需要，请明天再来吧。”

他忽然抬头透过玻璃，往外面看了眼，说：

“天就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