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新朝新规矩!
月色朦胧下,程业康蹑手蹑脚退出。外面,张阁老等几个人还在候着。见程业康出来,张阁老眸子一闪,没有问,也等于在问。
程业康道:“阁老这边来。”张阁老走过去,手不住抚着胡须。程业康低声道:“我对母亲说了,母亲正在流泪。阁老,我母亲她,也挺不容易。”
张阁老心中暗乐,大成长公主这不兵乱了,也会流泪?他神色肃然:“我是一片真心,不怕长公主恼才说出来。要知道,这么大的局面,不是长公主带着几个人能撑起来的。”程业康早先心思也左右的滴溜溜转,现在也无话可说,只道:“是是。”
张阁老出来,给萧护去了一封信笺:“东风已在,不催何时?”这信笺到萧府上,萧北马上就传进去。萧护正和慧娘用迟来的晚饭,打开信笺看过,在烛火上烧了,慧娘好奇地伸头问:“什么事?”
“就是那说你没有诰封的夫人,以后再也不敢说了。”萧护在心中暗暗吃惊,张阁老这个老狐狸,他竟然看穿自己这两天里的心思变化。
他用什么法子?说东风已在?
萧护手中筷子伸到蜡烛上而不自知,慧娘好笑,手快地把蜡烛端走,另一只手放盘子过来。见大帅挟起一片姜就放嘴里。
慧娘忍不住笑话他:“大帅想的什么心事?”她眼珠子转着,似乎很是好奇。
萧护自己也笑起来。他在心里盘算人名,打算和张阁老深谈一回,重组新内阁,撤去大成长公主的一干子人。
自兵乱后,张阁老未避嫌疑,一直与萧护避而不见。关键时候,他只三言两语,就还了萧护的救命之恩。
萧大帅睡下来时还在想,这群老臣们,个个了不得。
……。
“砰!”一只皮球撞在树上。树上几点槐花摇几摇,没有一个落下来。伍小伍在大门上坐着撇嘴,要吃槐花还不会爬树的人,这一对主仆算一个。
十一公主仰面流口水:“这树怎么这么高?”豆花捡皮球,附合道:“就是就是,这家子不好,这树也不好。”
“哎哎哎,你说谁家子不好?”伍小伍接上腔。十一公主对他陪笑:“豆花不是说你。”伍小伍才不说话。
十一公主和豆花回后院子里,还住的那间屋子,不过有豆花在,收拾得差强人意。桌上,有十一公主心爱的东西,还有她的笔墨纸砚和茶碗。
公主自从拿身子不快当借口,一直就住在这里。
豆花忧愁,她是个想得多的机灵鬼儿:“您再不理驸马?不怕驸马有别人?”这是宫里学来的知识。
皇帝来,嫔妃们莫不相迎,怕皇帝找别人。
十一公主苦着脸儿:“我才过几天舒服日子,你别提这事行不行。”豆花吃吃道:“我是怕……再说宫里娘娘也问我,我说驸马天天在家呢。”
其实伍驸马,天天不在家了。
“这样回不就行了,他不回来不是挺好,没人管咱们,也没人凶咱们。”十一公主郑重地道:“他回来了,你千万要躲开,他杀人,一刀一个!”
豆花都听十一公主说到不害怕了,懒洋洋点点头。
“走,咱们去摘花。”这里也有一个园子,家里无人玩耍,只有十一公主一个人玩。
她们走以后,伍小伍摸着头从屋檐下面出来,监视十一公主是他的事,可最近这主仆全说的是什么?
不是吃就是玩,俩零食嘴子。
伍小伍又跟去园子里。
晚上伍思德还是不在,豆花掐指算,他已经有六天不在家。六天前的在家,还是半夜三更回来,酒气醺醺的回房就睡。正房和十一公主住的隔一个院子,伍驸马酒后打呼的声音豆花听得一清二楚,才知道他回来了。
豆花也是小小年纪到深宫里,因周妃失宠,没有得意宫人教导。匆忙出宫,更没有人恶补一些知识,在宫中也算是少有。
她只纳闷一件事,夫妻不是要睡在一起的吗?
由皇帝和嫔妃娘娘而知道的。
豆花再一次和十一公主商议时,十一公主是让她商议烦了,打个哈欠:“好吧,你跟去看看他晚上不回来住哪里。”
伍思德前几天由公主生气和身子不快而烦过再烦,这几天萧护要拿长公主的官员下手,他又忙而又忙。
当然,他也有睡觉的功夫。一个新成亲初识滋味,又妻子分房睡的男人,他能去哪里?
星月再次满天,伍思德打马直奔红杏楼。好在晚上有夜摊子,不能跑快马,豆花才跟上伍思德。
见驸马爷下马,有两个女人搔首弄姿地出来,笑得不能形容的那调调,豆花想掩耳朵的腔调:“您来了,昨天怎么没来?红莺儿想您一夜没有睡。”
豆花一个踉跄,差点从街角里摔出去。
红莺儿,一听就是女人。
豆花认得字,认一认,红杏楼。
豆花是连滚带爬的进家门,伍小伍正要关门,见豆花是叽哩骨碌地往里闯,路也不看,一头撞到大门上,“通”一声!
摸摸自己脑袋上,豆花一言不发,往后面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