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走廊尽头的灯光开始闪烁。
顾沉坐在床边,手中的圣十字架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盯着那面被桌子挡住的镜子,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句低语——“我在你房间里。”
他很清楚,那绝不是幻觉。
隔壁,传来苏媚敲击墙壁的声音,两下长,一下短。这是他们约定的平安信号。顾沉深吸一口气,用指关节敲了敲回应。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与昨晚不同,这次的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急促感,仿佛正在奔跑。
“咚!咚!咚!”是江叙的敲门声,急促而有力。
“顾沉!开门!快开门!它在追我!”门外传来江叙的嘶吼,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撞在他身上。
顾沉眉头紧锁。他的第一反应是冲过去开门,但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江叙!”顾沉隔着门喊道,“冷静!你在自己的房间里吗?”
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停止了。
过了几秒,一个低沉、沙哑,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笑意的声音响起:“……我在你房间里。”
顾沉猛地转身,房间里依旧空无一物。但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镜子的方向,用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眼神注视着他。
与此同时,苏媚的房间里,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毛巾覆盖的镜子下,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就像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镜面。苏媚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镜子,手中的剪刀已经被她握得发烫。
“别装了。”苏媚冷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不是想和我融为一体吗?那就来吧。”
镜子下的摩擦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毛巾下传来:“……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说我赢了。”苏媚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一条窗帘缝,“但我知道,你不敢出来。”
“为什么?”镜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因为规则。”苏媚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只能在午夜十二点到凌晨六点之间活动,而且不能直接伤害我,除非我主动违反规则。我说得对吗?”
毛巾下沉默了。
苏媚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副本的核心,就是规则。只要她不主动去触碰那些禁忌,这个镜中的“自己”就无法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你很聪明。”镜中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是吗?”苏媚转身,直视着毛巾覆盖的镜子,“那我们就看看,谁先死。”
陆野的房间里,“门后有人”的低语声终于停了。
他瘫倒在床上,棒球棍横放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夜晚,他都在与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斗智斗勇。他试过用枕头捂住耳朵,试过用棒球棍疯狂地敲击地板,甚至试过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但那个声音就像跗骨之蛆,无论他做什么,都能准确地找到他。
“呼……”陆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地防守下去了。
他想起了顾沉说过的话:“规则,是这个副本的核心。”
“规则……”陆野喃喃自语,“禁止在夜间为任何敲门者开门……禁止窥探或进入他人房间……禁止破坏公寓内的任何物品……”
他猛地坐起身。
“破坏物品……”陆野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如果我破坏的,是‘它’的物品呢?”
他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床头的那面小镜子上。
谢临的房间是五个人中最安静的。
没有敲门声,没有低语声,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动静。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芒照亮了桌上的登记簿。
谢临戴着一副白色的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阅着这本泛黄的登记簿。每一页,都记录着不同年代的住户信息。有些名字后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叉。
“这些叉……”谢临推了推眼镜,“很可能代表着死亡。”
他继续翻阅,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上。
那是一张被撕掉一半的页面,只剩下了下半部分。上面,依稀可以看到几个模糊的名字。其中一个名字,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媚?”
谢临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立刻翻到登记簿的最后几页,果然,在最新的一页上,赫然写着他们五个人的名字。
而在苏媚的名字后面,用铅笔轻轻写着一行小字:“1995年,幸福公寓住户——苏媚。”
“这绝不是巧合。”谢临低声说道, “这个副本,与我们五个人的过去,有着某种联系。”
他合上登记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五点五十七分。
还有三分钟,这个恐怖的夜晚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