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才是万物之初始啊!若要得道,便要舍弃万物,回归初始无名。可舍弃一切之后得到的真的是道吗?”
“说什么成就自我,什么也不肯放弃地抓在手里的到最后,即便如此,成就的也就真的是‘道’了吗?”
“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兜兜转转,真的有人能得道吗?”
“道理是亘古存在的,可真正存在得道吗?”
李逍遥不时吞咽酒液,醉眼惺忪,似在慨叹,又似发泄,言语间多愤懑。
就连严琭都听出了他内心的迷茫和困惑。
“逍遥!”独孤剑圣轻叱,竟是顾不得道号而直呼其名。
李逍遥眼眸一清,清醒过来。
“抱歉……”
“你太失礼了。”剑圣隐有责怪之意却更多怜惜,“师弟若尚在,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李逍遥眼中有追忆之色,却没言语。
纵观他一生,无论最后他成就有多高,都逃不开悲苦,明明实力越发高强,苦难却如影随形,像是诅咒的交换。
亲近相爱之人,一个个远去彼岸,终不得善缘。
“让灵皇阁下见笑了。”李逍遥不好意思地朝严琭表示歉意。
“无妨,逍遥掌门也是性情中人。”严琭受前世情怀影响,到底还是愿意称呼他一句“逍遥”——无关地位,只是作为了解李逍遥一生的人,都希望“逍遥”二字能是他最后的救赎。
李逍遥笑笑,贪恋杯中之物,这一声“逍遥掌门”也让他多了亲切。
“那,冒昧问一句,逍遥掌门……你,成仙了吗?”严琭情绪中藏着殷切。
实力越是进步,就越要直面时间带来的恐惧。
严琭仅二十余岁,若是平平安安,也有百余寿。
只是到了他这等境地,长生仍是值得渴望的,也是下一个要征服的目标。
剑圣自是再明白不过严琭的心情,因为他的阳寿就所剩不多,但他早已想开,高绝的境界让他无意争命。
上善若水之境,岂会为争寿命而损修行?
若真是起了无妄争念,动了凡俗贪婪,那他修为恐怕一朝尽丧,等不到续命的时候。
这是独孤剑圣自己的选择,也是他的道理修载。
剑圣默不作声,严琭期待李逍遥的回答。
“成仙啊……”李逍遥迷蒙着双眼,喉头滚动,酒气四散,侧脸看向严琭,“你为何想成仙?”
“为何?自然是寿命与实力,追求成仙要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呵呵,追求成仙自然不需要什么理由,人人都想成仙。你的理由倒是朴素。”
李逍遥轻笑,随即正色道:“不过我并没有成仙,尽管我离成仙只有半步之遥,想迈便能迈过去……”
“那为什么……”
李逍遥伸手拦住严琭话头,认真说道:“我半生多难,为了侠义几乎付出了我所拥有的一切,到了最后,即便再追悔莫及,也无法回头。因为一旦回头,就连最后所剩的侠义都没了。”
“若要成仙,非要我心甘情愿为这侠义付出余生不可。侠义固然是我所坚守的,可那是我的选择,不是什么外力强迫。”
“结果为了这仙位,反要让我的坚持成了禁锢我的枷锁吗?如此硬是逼着我遵守——我之侠义是心中道德驱使!可不是什么仙道法则!”
“若是余生皆要受此驱使折磨,那长生又有何意义?何况,仙道法则的侠义就是我想追求的侠义吗?”
李逍遥盯着严琭的双眼,问道:“即便如此,你也要成仙吗?”
严琭皱眉沉思。
沉吟,喃喃道:“仙道,人道,我道……何谓道?”
李逍遥失望地摇头:“你还没明白自己追求的是何物。”
严琭脑海念头纷纷。
和平?
终结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