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明不明白!你会死!你真的会死!而且会死的很惨!这一切真的值得吗!”夜眼急了、焦躁了,但是他内心的芥蒂让他仍然说不出他看到的画面,开不了口把具体的线索信息传递给严琭。
严琭出乎他意料的仍然平静,认真道:“我知道。”
“我真的知道。”
“会死,我早就想过了,这一点,即便你不说,我也是清楚的。”
“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值得。”
“还有,谢谢你,夜眼。”
夜眼盯着严琭,仔仔细细地盯着,生怕漏掉任何细节,他试图找出严琭在强撑着的迹象。
可是严琭是真的很放松,像是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夜眼颓然,他很沮丧——不为自己报不了仇,而是因为他预感到他即将失去一个最好的朋友——他的朋友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一刻,夜眼才稍稍理解,严琭所说的,不认为自己是错的、不会内疚忏悔的那些话,究竟蕴含了怎样的意味。
他现在也懂了,为什么严琭说,理解并未赞同。
夜眼现在仍然不会赞同,但是却能开始慢慢理解严琭——能抱着为这份理想殉道身死的觉悟,你怎能说他不是在做一种辉煌事业呢?
哪怕在夜眼看来,这份志向仍是荒谬的、缺乏理性的,却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全盘否定了。
这就是肯付出生命代价的决意带来的重量。
更何况,他看到的画面,着实太过惨烈。
无法报仇,又无法拯救好友,甚至连提醒好友都因为自己的懦弱而含糊过去。不能够坚定地决裂友谊,又不能果敢地帮助好友。
夜眼在两种情感之间摇摆,他没有那份当断则断的果决,他也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对待真诚的感情做不到那样理性。
他永远不适合、也成不了一个枭雄。
成不了枭雄的夜眼,在已经快要成为枭雄的严琭面前,自然是低了一头。
他无颜面对严琭,更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怀着对欧尔麦特更大的愧疚,夜眼带着昏迷的绿谷离开了。
夜眼几乎忘记了,来这里安全救回绿谷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望着夜眼失魂落魄的背影,严琭知道以后他们可能再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了,曾经的神交挚友也分道扬镳。
“我们也走吧。”
严琭率先迈步,却感觉不对劲。
少了一个人跟上。
回头看去。
“洛洛,你在做什么?”
双眸闪亮着银白光芒的洛洛,一动不动,视线明明是面向严琭他们的方向,却又好像穿过了他们。
“你在干什么?”严琭皱眉再问。
洛洛不答。
严琭心中一阵悸动,明白过来,她在窥探他的命运!
命运支线。
能够看到一条命运主线未来分支出的所有可能性,并且能够在付出一定代价后,能影响、更改支线的可怕能力。
而现在,洛洛就是在观看严琭的未来。
她太在意了,或者说,她不能不在意夜眼的反复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