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的英雄廷达瑞俄斯被兄弟希波科翁驱逐出王国。在长期的颠沛流离之后,他投奔埃托利亚国王忒斯提俄斯,国王收留了他。国王看中英雄,把像女神一样美丽的女儿丽达嫁给他。美丽出众,闻名全希腊。
不久之后,希波科翁被打败了,廷达瑞俄斯才带着美丽的妻子返回斯巴达,执掌起斯巴达的王权。廷达瑞俄斯和妻子丽达婚姻幸福,被世人认为是一对般配的爱侣。
一次偶然,奥林波斯山的众神之王宙斯在野外遇见了美貌的丽达,立刻被她吸引了。几次观察下来,他发现丽达总是在湖边散步徘徊。
于是,宙斯猜测丽达的丈夫忙于战事与政事,她因此感到寂寞难耐和迷茫。
这一天,当丽达再次在湖边玩耍时,宙斯顺势一动,变成了一只雄天鹅出现在她面前。喜爱大自然的丽达对优雅美丽的天鹅毫不设防,没有拒绝这只热情的天鹅的靠近。”*
……
扫视完书页上的前几段,我感到内心有种隐隐的了然,但是与此同时也有一种慌张。——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故事里对于性的暗示或是背叛道德伦理的基调,而是因为这令我想起另一个和 Leda 这个名字有关的、记忆深处的一件事。
那是一个有着昏黄阳光的上午,十岁的我误闯了父亲的画室。
推开门之后,我看见高高的深红色墙壁上,挂着一幅尺幅不大、用色和画面却极具冲击力的油画。
一个未着衣物的金发女人斜躺着横跨在画面上,一只黑色的硕大天鹅展开双翅匍匐在她张开的两腿间、粗长的脖颈紧贴在她袒露的胸脯上,她的背后是灰蓝色的林间土地,好像自然的婚床。
不知为何,在看清画面的第一瞬,我就感到心脏微微颤抖起来。好像有什么命运或灵魂从这幅画里跑出来寄托到了我身上,使得我如同醉酒后跳入漩涡一般沉得越来越深。尽管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不应当看懂这幅画,但我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只天鹅和女人之间某种隐秘、燃烧得火热而疯狂的紧密感情。
昏暗的房间里,日光透过深紫色窗帘间的缝隙打在墙上,刚好照在女人的脸上。她泥地般深红色的嘴张扬地咧开,露出雪白的小齿。——那是我贫瘠的人生中从未见过的艳丽,比学校里最漂亮的老师布罗迪小姐的口红还要红上十倍。那抹红色映进了我的大脑,直到将我的眼睛烫伤。
后来我查到那幅画名为——《丽达与天鹅》*。
原来画上的女人就是丽达。
父亲为什么要这样珍藏着这幅画不给人看到呢?他又是带着什么样的意图,或是期待,给我起了和她同样的名字?
我慌忙逃离了画室。
但那幅画上的细节,女人的每一个动人的表情,和她身上那只巨大的黑天鹅,至今清晰地镌刻在我的脑海里,好像随着我的rou体和精神的抽条生长而悄悄发芽。
现在想来,很明显这两个故事描绘的是同一个画面。或者说,那幅画或许画的就是希腊神话中《丽达与天鹅》的这个故事吧。
我合上书,感到心脏依然不安地跳跃着。这不过是一个神话故事而已,或许和我并无关系,我们都叫 Leda ……这不过巧合罢了。
当真如此吗?在我内心深处,依旧有一个声音轻轻地发问道。
“Leda?”
敲门声和被叫名字猛然将我从思绪中惊醒。
“你好了吗?我们去巡逻?“门后的脸——毫无意外,但又让我有少许失望——是阿伦·麦克米兰一如往常的红润的温和的脸庞,往下看,精美的拉文克劳级长徽章仿佛与他融为一体似地镶嵌在他笔挺的袍子上。他站得是那么笔直,好像是神圣二十八族麦克米兰家的活体族徽一样,和卧室里那野兽的样子没有丝毫相像之处。
事实上,我想起来他的脸总是那么红,这或许并不代表一种由爱情带来的激情,而是英国男人难以避免的基因缺陷罢了,就像是他们被诅咒的头发一样。
我无法避免地想到,但还是一如往常地跟着他走进休息室里遣散那些依然还在奋笔疾书的小鹰们,把大家赶回寝室睡觉,这是级长的责任。
“走吧。”休息室里还有稀稀拉拉的一两个人在收拾东西,麦克米兰却顺理成章地牵起我的手往外走去。
“嗯。”
我们在几乎熄灯的走廊里静悄悄地前行着,明明我才是巡逻的人,但我却对前方的道路产生了极大的不确定性。
前方有什么?或许是费尔奇,或许是皮皮鬼,或许是格兰芬多某些不守规矩的学生,或许是某些本不该在霍格沃茨出现的凶兽,又或许,只是麦克米兰。
我感到他握着我的手心正在出汗,靠得离我越发近了。
“你知道这条路上发生过什么吗?”我刻意打破寂静,快步道。
“什么?”麦克米兰看着我。
“你看到了吗?那里。”
“哦,那副盔甲吗?“麦克米兰眯着眼睛。
“不,是那副盔甲的下面。那个雕像。”我没有指出具体位置。
“雕像,哪里啊,我没看到啊。”麦克米兰装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