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马蹄声踏破长空,随着夜幕重新登临墨皇城。
守城将领看清马背上疾驰的二人,连忙挥手下令:“是先皇和帝江大人,放行!”
侍臣来报时,子车淳的第一封谕旨还被捏在子车漱谭手上。
“陛下,先皇回来了。”
“知道了。”
上位者神色倦怠,只在房中静候佳人。
杭隽书来得不算早也不算迟,她将存了信物的木匣送上,并附上一句:“我和策谪先生一路行来,听了不少郢王殿下在朝堂上的政绩,如今外头可三催四请地要请我出山来治治你这外室夫君呢。”
这荒唐字眼,子车漱谭听了连连发笑:“本王那是杀鸡儆猴,这群外臣懂什么。”
听这话,杭隽书大概也有了些猜想:“你当真决定要将西夙送给子车淳?”
“现在要反悔也晚了。”她甩了甩手中诏书,“喏,大勉皇帝制。”
是将墨皇城改为西夙城的政策。
“我倒是以为,要改名至少得过了你的眼。”子车漱谭倾身,与之在书卷外对视,“你说呢,先皇?”
“随你,陛下。”
还真是别样情趣。
子车漱谭撤下金冠,散落满地青丝,坐在妆台前细细梳开。
“你是说,帝江族长指定要策谪随同你回来见我?”
杭隽书稳坐案前,颔首道:“还说事成之后,叫我随同帝江族入天山避世修行。”
“看来他们这也是准备功成身退了。”看着镜中朱颜,子车漱谭也没了打扮的心思,将木梳一撇,起身准备沐浴就寝。
入夏了,她早就委托景苏置办了一身轻纱寝衣,穿在身上的确似蝉翼般柔软,连精瘦的腰身也若隐若现。
杭隽书还没走,也许还有些留下共眠的意思。
“都说你是我夫君了,不留一夜怕是不能堵人口舌。”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放心,我不爱你,你这样心机深重的混世魔王,还是留给策谪大人苦恼吧。”
“喂喂喂,我明明很人见人爱好不好。”
“是吗?没看出来。”
总之,这一夜,龙床上两位皇帝各怀心思,却睡得安稳。
帝江族长的信物是一枚纳戒,传闻是西夙先祖墨皇所求之物,百年后应诺返还天山后,由族长继承至今。
“我左看右看,也瞧不出什么端倪。”子车漱谭贴近了仔细观察,然并无所获,“难不成是需要认主?”
“你可别乱来。”杭隽书早早坐在桌前,由侍女服侍着用早膳,“再说,你要用它做什么?拿去昭告天下说你是西夙之主足够了。”
“你不懂,这到手的宝物当然是得物尽其用了。”子车漱谭紧接着也坐下,由着侍臣为她布菜。
杭隽书并不在意,只说午后等她稳定下局势就准备回天山去了。
“这么着急?”
“我的根骨有损,自然是越快越好。”她轻轻嗯了一声,至于后头的事,就得他们这些入世人解决了。
送别先皇的仪式并不隆重,即便有子车漱谭坐镇。
朝臣们或真心或假意地泪别杭隽书,转头又进言哭诉国库不足,百废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