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胆小鬼。

直到现在，苏耶才对自己有了这种意识。

他知道自己胆子不大。

只是一直以来他做的也不错，至少在雄虫中算得上勇敢。

为了梦想，他去过许多雄虫根本不敢去的地方，所以才给了他一种“其实自己还挺好吧”的错觉。

但现在他才知道，那只是迟钝，对自己的危险没有清晰的认识。

在他明知道要面对什么时，连从床上起来都重若万钧。

不如让我一起烂掉在这个屋子里吧。

颓废时，苏耶也如此想过。

他不敢看光脑，怕冒出来任何有关他的信息，反正都是数以千计的恶言和谩骂。

但是他到底做了什么呢，他想不通。

他没有想骗婚，他没有欺压雌虫，他和摩尔的一切都说得很清楚。

他没有伤害过网上那些谩骂他的人，他和他们素未相识，可他们却会用最糟糕的恶意去揣测他。

无需证据，不用思考，只是一场情绪的狂欢，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平日高高在上，看不起他们的雄虫踩在脚下。

解释根本没有用。

苏耶痛苦地抱住脑袋。

但他还是准备去上学。

万一他的同学相信自己呢？

以平日里的接触，很容易就能发现，他不是网上说的那样人吧。

苏耶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像个犯罪分子，他躲闪着他人的目光，走进校园，走进他的教室。

教室大家在安静复习，没有人在意他，他心情暂缓，想不引人注目地找一个座位坐下。

“苏耶。”

老师叫住了他的名字，苏耶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把这些拿过去复印一下。”老师说。

“好。”苏耶悄悄舒了口气。

然而当他抱着东西再进门时，他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就是他杀了自己的雌虫。]

[看不出来他是这种人。]

[平时挺乖的，我还带他做过学分，不知道他能不能把学分还回来。]

[真令人失望。]

……

啊，原来是这样的。

“苏耶，回到座位上吧。”

不会有人相信的。

周围人的目光黑黝黝地扎在他的身上。

但是他又应该去憎恨谁呢。

散播谣言的人？

杀害摩尔的凶手？

不顾真相在网上跟风骂他的网友？

也许该憎恨的，是他自己吧。

恨他没有才能，精神等级低，所以为了学分而结婚。

恨他胆子小，所以在警方询问时下意识撒了谎。

恨他自私自利，没有为摩尔做任何事，让摩尔在死前都在生他的气，后悔和他在一起。

苏耶明悟了，一切都怪他自己。

苏耶听着脑内的闲言碎语，麻木地熬完了课程。

晚上，他一个人走过漫长的楼梯，来到学校天台。

运用自己学习过的机械知识，很轻易地撬开锁。

推开门，却意外地在天台发现他曾经见过的面具人。

“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