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不喜欢在家里招待人,所以一切都是按我平时的生活习惯来的,比如没有餐桌,比如没有客用拖鞋。”
“看得出来。”江远之闲着没事把自己换下来的家居服贴好,板板正正地放在沙发上,“你家格局改了不少。”
“你没改吗?”汪朗乐看了一眼厨房的计时器,牛腩还有十分钟出锅,他开始着手准备炒西兰花,转过身去打火,“原来的格局好拥挤,不知道搞那么多房间干什么。”
“我那套是精装。”
江远之对生活品质毫无要求,主打一个凑合就行。
所以他那套格局没动,精装没动,连开发商送的大型家电也一个都没换,所以他家没有地暖,只有几台开了制热能闷死人的空调。
即便如此,忙于工作的江远之宁愿穿着厚衣服盖着大棉被睡觉,也不愿意抽时间给家里换个空调。
“说起来,你之前应该不住盛茗居?”汪朗乐手上炒菜的动作没停,开口问。
“对,到今天也才搬回来两个月吧。”江远之走近了点回答,“之前租户租期到了,这边离店更近,我就索性搬回来了。”
“我一直以为这层只有我自己。”
汪朗乐熟练颠勺,想到自己经常半夜在屋里放歌自嗨,心里默默对那位退租的租客道了个歉。
“要不是你那天喝醉以后自曝家门。”江远之走进厨房,“我也不知道对面住了人。”
“诶,吃人嘴短啊。”汪朗乐举起铲子指着江远之警告,“禁止鞭尸。”
汪朗乐把炒好的西兰花盛出来,然后掀开炖锅的盖子,西红柿牛腩的香气和热气瞬间涌了出来,布满了整个房间。
江远之见好就收,帮汪朗乐一起把菜端到客厅又盛了两碗饭,两人终于在晚上七点多吃上了晚饭。
“看电影吗?”汪朗乐嘴上是在询问,其实已经举起遥控器开始挑选影片,“你有什么喜欢的IP吗?”
“我都可以,不挑。”
汪朗乐皱着眉头转过来,半玩笑半埋怨地说:“你怎么什么都不挑。”
江远之刚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颊边鼓囊囊的,被汪朗乐凶得一懵:“我真的都可以。”
“我不信。”汪朗乐突然来了劲,随手在播放记录里点开一个英剧,然后放下遥控器一本正经地跟江远之讨论起来,“你就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或者特别讨厌的东西吗?”
“康康算吗?”江远之没犹豫,脱口而出问。
“我是说兴趣爱好。”汪朗乐没否认也没肯定,列举起自己的喜好,“比如我喜欢打游戏、吃东西、追番追剧,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你没有这种爱好吗?”
江远之嘴里嚼着牛腩,炖得软烂的牛腩嚼几口就可以吞下,他很认真地思考着,然后静静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没有。”
每天宅在家里除了赶稿工作以外,汪朗乐有一大堆想玩玩不过来,想看也看不完的东西,听到江远之这样说很是震惊,疑惑地继续提问:“你从小就这样吗?”
江远之又思考了一下,肯定道:“从小就这样。”
汪朗乐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作为一个从小就三心二意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的人,汪朗乐人生里的兴趣爱好简直数都数不过来,因为每天想做的事情太多,他一直觉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简直太短了根本不够用。
所以汪朗乐不喜欢出门,他喜欢窝在家里重刷好多遍爱看的IP影视剧和番剧,喜欢研究爱吃的但是不会做的菜谱。
“那你每天都干什么?”作为一个接受新鲜事物很快的人,汪朗乐迅速接受了江远之有零个爱好的设定,认真发问,一副采访路人的样子。
“上班,遛狗,吃饭,睡觉。”江远之被汪朗乐好奇宝宝的样子可爱到,也很配合地认真回答,毫无一丝敷衍,就差把自己的日程按分按秒地介绍出来,“空闲的时候就陪康康玩或者去陪爷爷,工作忙的时候饭后睡前基本都在处理工作。”
作为一个启动困难,画稿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的拖延症,汪朗乐听到江远之对工作的剧烈“热爱”大为震撼,震撼程度远远超过江远之没有兴趣爱好这件事。
汪朗乐可以理解一个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但无法接受一个人如此爱工作。
“有人说过你是工作狂吗?”
江远之笑了一下:“这个确实有,而且不少。”
“生活里只剩下工作,不会很无聊吗?”
“我没想过这些。”江远之回答,“也习惯了。”
汪朗乐没再继续追问,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着,菜和饭都慢慢见底,期间江远之吃得认真,看得也认真,他跟汪朗乐并排坐在被烘得暖洋洋的地毯上,都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里这部汪朗乐随手点开的英剧。
这是一部配乐专场都极具巧思的传统英式探案剧,说实话一开始关于案件的信息量太大,剪辑点又十分稀碎,江远之看得有些吃力,慢慢才跟上节奏,可没过多久便不知不觉地看了进去。
新一集片头播放的时间里,江远之听着耳边悠扬的片头曲,看着面前见底的饭菜,似乎突然窥见到一丝生活的味道。
这时汪朗乐突然站起身,走进房间后很快抱着一台游戏机走了出来,他熟练地把游戏机连上电视,然后走回到江远之身边递给他一个游戏手柄,笑着说:
“让死宅来带你领略一下游戏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