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怎么这么凉。”
“又把自己搞受伤了。”
两人关心的话同时出口,江远之笑着背过手去抓汪朗乐的手,被汪朗乐毫不留情地躲开:“要涂药,没工夫跟你牵手。”
吃瘪的江远之乖乖把手收回身前,一动不动地乖乖让汪朗乐给他涂药。
“疼不疼?”
汪朗乐知道自己已经将同样一句话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但每当他回想起江远之撞到柜子上时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这样问。
江远之再一次耐心回答:“不疼了。”
汪朗乐却突然像个被点着的小炮仗,涂完药把棉签往垃圾桶里一丢,站在床边怒火冲天地说:“那个林正是不是有病!”
江远之被他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了一跳,伸手把人拉到腿上,安抚地摸着汪朗乐的后背:“他是不太正常。”
或者应该说林正曾经是正常的。
大二之前,林正还是一名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的中医学大学生,每天抱着板砖一般厚的专业书在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来回奔走,忙于学业。
直到大二下学期的一场期末考试,林正替他人考试被监考老师抓了个正着,后来学校调查发现,林正私下给很多人提供了替考和帮助作弊的“服务”,短短一个期末周里已经赚了三四千块。
学校发现此事后立即取消了涉事学生相关科目的成绩,并对林正做了处分处理。
汪朗乐回想起江远之在包厢里说的话,问:“你说的举报就是这件事?”
“不是。”江远之摇了摇头。
“他被学校处分后消停了一段时间,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又想‘东山再起’,只不过立刻被学校发现了,并且遭到学校的警告——如果再犯会立刻开除他。”
“被学校彻底斩断后路之后,林正彻底颓废了下来,开始逃课,几乎每一天都在校外的网吧里打游戏,一周上不了几节课。”江远之穿上衣服接着说,“但突然有一天,他又回到学校里了,开始规规矩矩地上课,甚至还主动参加了很多比赛和学术活动。”
“那时老师和同学们都以为他痛改前非了,谁知道他只是有了新的赚钱途径。”
“什么途径?”汪朗乐问。
“学术造假。”
汪朗乐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学术造假?”
“对。”江远之点点头,“他不知道在校外认识了什么人,通过买卖论文和代写论文来获利。”
“所以他参加比赛和学术活动是为了——”
“剽窃别人的论文。”
汪朗乐皱着眉头,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清楚。”江远之摇摇头,“我那时恰巧在准备一个论文的发表,那天天气预报说会下雨,我又没带雨伞,就比往常回宿舍的时间早了些,一推开门,就看见他正在拍我的论文初稿。”
“他见我回来急急忙忙收起手机,我质问他在干什么,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锁上门,威胁他如果不说实话就不让他离开。”
“林正见我态度坚决,坦白他的确是在拍我的论文,说自己是因为准备比赛压力太大了,才鬼迷心窍想来看看我的论文找找灵感,还当着我的面删掉了照片,说他再也不会这样了,祈求我不要说出去。”
“然后呢?”汪朗乐皱着眉头,听得很仔细,他从没想过江远之竟然还遇到过这样的事,“你答应他了?”
“当然没有。”江远之接着说,“我知道他出了这个房间就会立刻恢复那些看似已经删除,实际上还躺在回收箱里的照片。”
“所以我将计就计,让他离开了寝室,等他走后就立刻写了举报信给学院。”
“那你为什么说他会变成社会暴力分子?”汪朗乐紧张地问,生怕江远之是不是早跟林正起过肢体冲突。
江远之笑了一下,揉揉汪朗乐的脑袋:“没写过这个,我吓唬他的。”
“冬大一向重视学术环境,收到举报信后立刻着手调查,果然发现了林正盗窃论文的事。”
“但冬大这样的名校是很在乎学术名声的,校领导可以忍受学生学术成绩不好,但绝对无法忍受冬大因为他而留下‘学生学术剽窃’的黑历史。”
“所以林正张冠李戴地吃了个处分,学校找了个借口把他开除了。”
“他被开除的真实原因很少有人知道,大多数人都以为他还是因为之前代考的事情才被开除,其中也包括不少被林正剽窃论文成果未遂的同学。”
“所以我今天才会对他说那些话。”
听完这段陈年往事,汪朗乐从江远之身上坐起来,退开两步看着江远之,很是欣赏地说:“江医生读书时就很有手段啊。”
江远之伸手把人拉回怀里,两人一高一矮地面对面抱着,江远之仰起头看向汪朗乐,莫名给人一种乖顺家养猫的感觉。
“所以你放心,你男朋友没让自己吃过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