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把俞樾从渔网里放出来后,周纤离还想亡羊补牢一下,硬撑着再下一次水,把青鸟们都引回来。
可是,不待她行动,早已有村民追着青鸟而去。
不多会儿,便只见那些人悻悻而归,说青鸟几乎眨眼之间就全不见了身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大家又在原地等了等,也不见新的青鸟出现。
俞樾就是在这个时候提议回去收拾一下的,他目光沉沉,语气笃定。
周纤离真怀疑他是担心自己被村民们“平分”、想尽快逃离现场,才哄她说他们已经捉得够多了。
“你要嫌不够的话,再蹲守一会儿,我先回了,待会广场见。”
说罢,俞樾转身就往下游走去。
“那边的青鸟我先拎回去。”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嘛!”
周纤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这个俞樾不仅总是凭空出现和消失,现在看来,连脾气也古怪得很。
昨天打着鸡血要组队的是他,今天出糗后立马摆烂的也是他,“还说要双赢,现在还讲不准能不能赢呢,就直接把队友撂下了,真不讲义气!”
*
俞樾前脚到家,助理金熠后脚就踏了进来。
“小俞总,我们照您的指示在立春、雨水、春分三条河里都下了网,倒是捉到了一些鱼,但好像没您说的那种背上有三条青色斜纹的鱼……”
金熠一边擦着汗,一边往屋子深处走去,找寻着俞樾的身影,“我看有些村民也往那几条河去了,我担心他们看出端倪,就叫大家先撤了——”
金熠戛然而止,旋即惊呼道:“小俞总,您怎么受伤了?!”
俞樾步出卫生间,一手用纱布按着左侧腹部,一手拿着一瓶双氧水,对金熠道:“帮我把背上的伤口冲洗一下。”
金熠慌忙上前,接过药瓶,颤颤巍巍地往俞樾背上倒,嘴里止不住地念叨:
“前些天我就劝您走了,好说歹说您不听,非要跟这里的人捉什么鱼一较高下。
“您说曼蕉人将那鱼看得重,捉到头名,村民会刮目相看,今后在村里说话也有分量。
“真不知道是该说您天真好,还是该说您使了一招魔法打败魔法。您不会真的认为,捉到最多的鱼,这里的人就能听您的,乖乖拿钱迁出去——”
“我记得之前交代过你把韩医生叫上,她来了吗?”
俞樾挺直身子,打断他道。
“噢,对!”金熠连忙将双氧水放下,掏出手机,打给了韩医生。
挂断后,他又开始絮絮叨叨:“您这伤口是怎么弄的?左一道右一道的……”金熠忽地顿住,怒目圆睁,“该不会是您跟那些村民抢鱼,他们来阴的,在水里给你下刀子吧?!”
俞樾:“……”
“被刀割了?那得打破伤风才行。”
韩医生踩着金熠的后半截话进了门,“金助理,患者呢?”
金熠挪开半边身子,指了指旁边闭眼扶额的俞樾。
“小俞总?怎么是您伤了?”韩医生打开医疗箱,疑惑道,“您不是跟我说,患者是名女性?”
俞樾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我是说有可能,你是女医生,照顾她方便一点。”
“等等,”金熠伸出手,横亘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两分不满三分委屈地道,“一名女性?作为助理,二位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信息没跟我同步?”
*
俞樾走后,周纤离又在洄湾守望了一会儿。
阳光炽盛,河水平静。
看来是不会再有青鸟到访了。
“阿嚏——”
一阵河风吹过,周纤离才猛然发觉,自己要是再这么湿漉漉地呆站下去,非感冒不可。
她正打算离开,忽然胸前一震。她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亮着俞樾的头像,下面挂着一条信息:
“我的背包还在那块石头上,你的体力应该还可以支撑爬上去帮我拿一下吧?要是实在背不动,就把保温毯拿出来,那个我还有用。”
周纤离忍不住冷哼一声。
什么叫我的体力应该还可以支撑爬上石头去帮他拿背包?自己先溜之大吉就算了,还要我帮他“捡垃圾”?
周纤离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往巨石走去。
好在那石头看着高大,背面却相当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