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姜糖与谢昀的关系便缓和了不少,起码不再一见面就掐架。偶尔,谢昀还破天荒地来姜府送点心给她,虽然看上去不情不愿。
可惜,不知是不是因为谢昀没来得及跟她拉钩的缘故,她还没来得及兑现“分他一半零食”的承诺,谢昀就被他爹带去了军营历练。
谢伯父似乎打定主意要让他吃点苦头,变成真正的男子汉。毕竟将门之子,总归是要继承家风,总是哭哭啼啼可不行。
意外的是,谢昀竟不哭不闹地接受了,还立下豪言壮语,将来要让她见识到自己威风凛凛的样子。
姜糖歪着头想了半天,最后灵光一闪,抓起羊毫笔,画了幅肉包子搁在马背上的大作,气得谢昀三日没理她。
谢昀离开那日,姜糖带了一大盒桂花糕慷慨相送。
他样子有些不舍,却还是执拗地抬起下颌,一副高傲模样。
“小爷我去去就回。”
姜糖点点头,心中也确信——他应当撑不过半个月就会哭着回来。
谢昀直勾勾地望着她,眸中晶莹闪动,却仍是倔强地咬着唇,似乎欲言又止。
可她目光只黏在那盒桂花糕上,心想刚出炉的糕点最多放三天,他万一路上没吃完……浪费了多可惜,要不要现在就帮他分担两块?
她正发着呆,忽然听见谢昀支支吾吾地开口:“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姜糖愣了愣,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严肃道:“桂花糕一定要趁着新鲜就吃完,千万别放坏了。”
“笨蛋!”
谢昀似乎被她气笑了,脸也红到了耳朵根。丢下这句话,他像是被火烧着了屁股似的,不停催促着他爹快走。
姜糖眼看着谢家的马车消失在了视野中,怎么也没想通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原本以为,谢昀真的很快就会回来。可没想到,他这一去就是五年。
五年过去,姜糖从一个稚嫩懵懂的小丫头,出落成娇俏明艳的美人。再加上她相府嫡女的身份,前来提亲的人几乎要踏破家中门槛。
这几年,她偶尔也会听闻边关的消息。听说谢昀的名号在边关打响了,他的赫赫战功与他父亲相比,也不遑多让。
人们说,他是年轻的少将军,是战场上无往不胜的战神。
这样的他,与姜糖记忆里的那个小哭包,实在相差太远。以至于她时常怀疑,在边关立战功的那个家伙,只是恰好与谢昀同名罢了。
在众多追求她的世家子弟中,有一位,对她的种种爱好和习惯,几乎了如指掌。
他是当朝六皇子萧弈,也是传闻中最有希望夺嫡的皇子。
萧弈从未正式追求过她,他像一阵捉摸不透的风,态度暧昧,却也若即若离。
遇见萧弈的那一日,恰巧是元宵花灯夜。
街上挂满了各式各样、五彩绚丽的花灯,可姜糖对花灯不感兴趣,她一心只期盼着热乎乎的红糖汤圆。
正月的天气十分寒冷,姜糖一边冲双手呵着热气,一边兴冲冲地来到邓记点心铺门前排队。
她素来低调,不喜张扬,因而只带了两个侍从,邓记的老板只当她是普通的客人。
遗憾的是,当她等了半天终于排到时,老板却一脸歉疚:“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最后一份汤圆也卖光了。”
姜糖很是失落,刚想离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我恰好买多了一碗,姑娘若不介意,在下分你一半可好?”
“分你一半”这话有些熟悉,她有些恍惚,记忆里好像对谁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蓦地回头,却在看清对方的一瞬间,涌上淡淡失望。
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他望着她的眼眸幽深,仿佛冬日的湖水,沉静之下,暗流涌动。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投来的目光中,含着些探究与审视的意味。
她很快认出,他是方才排在自己前面的人。
侍从担心她遇上歹人,刚想阻拦,却见萧弈下一秒亮出了令牌,两个侍从顿时噤声了。
姜糖虽没看清那令牌,却也能猜到此人来头不小,她尚未回复,萧奕身边的便衣护卫已搬来了桌椅,甚至沏好了热茶。
两碗晶莹软糯的红糖汤圆搁在桌上,依偎着青瓷碗沿,热腾腾冒出甜雾,这对姜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诱惑。
她只犹豫了几秒,便毅然决然投降了。
她跟萧奕道了谢,又给他递了两枚铜板作为买金,萧奕轻咳两声,似在忍耐笑意,最终抬手接过。
两人相安无事地对坐,姜糖舀起一颗汤圆轻轻咬下,感受糯米皮的绵软与黑芝麻馅儿的香甜,包裹着舌尖每一处,好吃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见她吃得开心,萧奕唇角也染上一抹笑意。
“好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