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少女与诺伊最大的不同,是眼前所展现出来的,便是她的本体。
无论欧尼怎么摧毁对方的身体,借以上古神兵的威力而消耗对方的体力,那蔚蓝色接近透明的躯体,即使成为了纯粹意义上的区块,但是眼前的少女仍旧凭借着无法明晓、奇怪的能力,将分散的身体聚合,再度恢复完好如初。也就是说,眼前的少女,无法打败。
“你,到底是为何物?”
“……”
发现眼前的少女是绝对存在之后,欧尼不再执着于将其摧毁。双手把持的贝奥鲁夫在这个时刻调转剑锋斜直向下,然后径直的穿透少女的胸口,前端没入地面中。胸口被插入异物,无法愈合的伤口被烈焰所灼烧,少女的脸上泛着确切痛楚的苦意。
很疼的!这种感觉!
将双手握在那把几乎能把少女整个上身剖开的巨大剑刃的剑柄上,她憋红着小脸使劲力气想要将贯穿身体,插入大地中的大剑从身体内推开。可是,那终究是徒劳无功。因为欧尼比她更快的一步的将单手按在剑柄之上,然后像是处罚吸血鬼一般,将少女钉在地面。
“剑,就暂时拜托你保管了。将她们送达医生手中后,我会回来的。”
如此说道的欧尼,也只有用这个办法来困住眼前的少女。然而起身的瞬间,脱离剑柄的手臂,忽然被什么给拉住了。回过头来,握住欧尼手掌的,是一双小小的手掌。沾着灰尘的手臂,细瘦到如同一根刚生长不过几个春秋的翠竹,成人的力量,应该可以轻松的将那双手臂折断。顺着白皙的手臂向下望去,欧尼不禁在这一瞬间呆滞了。
原本就红湿的眼眶,此刻正不断的向外挤鼓出连串的泪珠,彻底的沦为眼泪的泉眼。呜咽张开的嘴巴,即使无法发出声音,光看那副嘴型也能明白她正在肆力的哭泣。如果那声音能被人听见,能早点发出来的话,欧尼一定会因此而收手的。牵引在手掌的力量,并不是想要束缚欧尼,而是另一种更加纯粹的力量。
在看到那张哭脸的之后,欧尼才瞬间顿悟明白:
或许一开始就是自己搞错了,眼前的少女,并不是敌人;如果是敌人的话,是无法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的。眼前这个不断被自己折磨的幼女,只是一个无法表达心中意图的孩子而已。
“单纯的依凭现状进行判断,看样子是我错了。”
然而,就在欧尼准备安抚哭啼的守护者,详细问明她为何阻止自己的原因。大地忽然在这一瞬间抖动起来。下一秒,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黑色影子,将莉采儿与诺伊躺着的那块陆地顶飞起来。飞翔在空中的黑色怪物,欧尼此刻才看清楚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头有着蝌蚪形状,全长接近六米,却在椭圆形的身体前段长着两条发达的手臂。对准着上空所张开的巨嘴,从黑色皮肉里面乍现出来的锯齿状獠牙,对准着落下的莉采儿与诺伊,看样子那只魔物想要将她们两个咬成两半。
“……”
意识到魔物可怕意图的瞬间,欧尼猛然间拔出镶嵌在连同幼女身体的地面中贝奥鲁夫,估摸着时间与距离,无法在瞬间抵达那里的欧尼只得将宝剑向着那只怪物扔去。如同燃烧风车般在空中旋转的贝奥鲁夫,像是沉重的石磨般陷进黑色的皮肤中,然后从另一端冲了出来。强大的冲击力与剧痛使得那只魔物偏离了预定的攻击轨道,赫然闭合的钢牙只是带走了昏迷少女们身下的土壤。但是下一秒,令欧尼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是,向下栽倒的魔物居然在这个瞬间再次发动了攻击,刚才那一击并没有对怪物造成致命伤害,而是彻底的激怒了对方。
“嗷!!!!”
扬起的一只手臂,从指头尖端伸出的尖状突刺,足以夺取性命的凶器离少女们的身体已经近在咫尺。已经不是来不来得及的问题了,愤然向前奔跑的欧尼,是一种突然萌生的恐惧在诱发他这么做而已。
想要竭力避免那种事态发生。如果莉采儿在这里沉眠的话,那么作为她的保护者,无法原谅自己的欧尼绝对会自尽于此。不过,欧尼真的能阻止那只魔物吗?两者之间的尚距百步的直线距离,以及短暂到不足半秒的时间,欧尼他真的可以从魔物手中救下莉采儿与诺伊吗?
“……”
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忽然的从欧尼脸侧擦过,似是柔光一般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其身形,那东西瞬间便击中魔物的手掌。深深陷入魔物的皮肤之中,仔细一看,欧尼才发现那是一支颜色接近透明的箭矢。比起那张宽大的手掌,如同钉子一般嵌进魔物皮肉中的细小箭矢,在这个瞬间消去了它原本的存在形态,变成了白色的水汽钻进了黑色的皮肤之中。然后,下一刻,发生了令欧尼猛然止步、无法想象的事情:
原本袭向莉采儿与诺伊的粗壮手臂,竟然在这个瞬间消失了;
很快,吃惊的欧尼又发现一个震惊的事实;
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切得太细碎了……
迟缓了几秒之后,紧缩起视线的欧尼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魔物的手臂并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被看不见的利刃给切成了碎末。能证明欧尼猜测的证据是,天空中飘下了黑色的绒毛。再次向前奔去的欧尼,将两位坠落的少女接在怀中。
“……(嘿嘿)”
举着短弓的少女,见她们被解救下来之后,破涕为笑。
刚才的箭矢,毫无疑问是她射出来的。判断出欧尼无法解救莉采儿她们之后,她便将灌输了自己意志的箭矢射进那只魔物体内。以烟雾制造出来、厚度细薄到无法用肉眼辨清的刀刃,将那只手臂瞬间切割成数以百万计单位的细小微末。失去手臂的怪物轰然倒在地面上,发出惨烈的嚎叫。从伤口处喷涌出来的黑色血液,浓烈的腥臭味竟然使得这一带的青草都枯萎下来。抱着怀中昏迷的两位少女而向着守护者走去的欧尼,这次彻底的坚信他之前的判断。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弄明白她为何要阻止自己前进。
眼眶红润的幼女,抬起头来凝视着欧尼。用手指着怀中的莉采儿,然后面向那片森林,少女似拨浪鼓一般摇晃着的脑袋。
不能带着这个少女接近那片森林。
这是守护者用肢体语言所表达出来的话语,但是,这个动作并没有结束。将手指指向莉采儿然后在抵着自己的胸膛,手指的方向不断的在自己与对方之中变换方向,她想告诉欧尼的是此刻她就是莉采儿。然后守护者朝着前方走去。不过刚迈出两步后,忽然抓住自己的胸口,守护者做出一副像是心脏病突发的痛苦样子,滑稽的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一动不动。只不过那双清澈的眸子,依旧是凝视着欧尼。
“对不起,可以表现的再直白一点吗?”
“……”
在听到欧尼的话后,守护者的脸上露出一副失望的神色,光亮顿时黯淡几分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不争气的孩子一般的,守护者垂头丧气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再次的回到欧尼身边,而这一次则更加靠近几分。踮起脚尖看了几眼昏迷的莉采儿后,下一刻,在欧尼的注视下,守护者变成了莉采儿的摸样。足以以假乱真的身高与样貌,那双看着欧尼的樱红色瞳孔里充满了责备,要是这一次再没有看清楚的话,她可真的会因为欧尼的迟钝而晕死的。
向前走去的“莉采儿”,在脚步越过早地上画着的横线的瞬间,马上倒地不起,从身体中飘出、上升的白色烟雾,那大概是守护者想要表达类似灵魂一类的存在吧。在读懂了这一系类的动作之后,试着将守护者想要表达的意图转化为文字,欧尼将那句自己无法相信的话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一旦进入森林之中,她们就会死去?”
“……”
小脸上咧开的笑容以及竖起的大拇指,“莉采儿”做出一副完全正确的动作来。带着赞许的目光,恢复成原本样貌的少女,走到欧尼身边。
突然宣判的“死刑”,让欧尼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向后踉跄的蹒跚几步后,陷入茫然的欧尼这才才找回重心,呆滞伫立在原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