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是与殿下关系疏远了些,可未曾忘记过殿下的提携资助之恩,都是楚党元老,老许你这么说我可要寒心了!”礼部尚书林公紧跟着说道。
许尚书呵呵一笑,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摆摆手态度缓和道:“哪有的事,不过是为了殿下大业楚党未来操心些罢了,我想你们也不会逆势而为,大家都是聪明人嘛。”
聪明人...
工部曹尚书与礼部林尚书虽未对视,但却心有灵犀一般兀自笑了起来。
“是啊,陛下新帝登基年轻气盛,大誉还是得靠摄政王殿下才是。”
“漫说是摄政王了,按照兄终弟及的传承,皇位就该由殿下继承,我看...”
许尚书眯着眼睛听着二人的叙说,心里想的什么谁也猜不出,一旁的都察院都御史则悠哉游哉地端着茶盏不时抿上两口,权当看戏。
他是楚党一系不假,可都察院地位超然,无论是楚王还是新皇都需要拉拢他,所以他一点也不慌。
大誉朝势力最强大的党派楚党,在楚王将要入京辅政的此刻,正发生着不为人知的争斗,这一点,恐怕除了楚党高层没人知晓。
而在另一边。
皇宫之内,户部尚书、吏部尚书与内阁几位大学士共同守候在殿门外。
因为消息封锁的极为严密,以至于就连苏丞礼、明承道他们都不清楚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更别说户部、吏部这两位尚书了。
“...”
作为游离在楚王与天启帝之间的派系,作为齐党、吴党的党魁,户部尚书与吏部尚书一直以来都不敢轻举妄动,尽管楚王曾多次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只因他们身居要职,一个手握钱粮,一个手握人事任命,虽说六部的权职已被内阁分了不少,但户部与吏部这两部尚书的权力依旧很大。
现在随着天平逐渐向楚王一方倾斜,齐党吴党内部也多有与楚王合作的呼声,只不过不到最后关头这两人不会轻易下注。
不想掺和朝堂争斗是一,而投靠楚王势必会受到楚党压制,这便是二了。
早年间朝堂上本不是楚党一家独大的形势,甚至那时候还没有到公然称某党某党的地步,这些年楚党在楚王的支持下不断吸纳成员扩大影响力,打得齐党、吴党、浙党只能龟缩。
要说没有仇恨那是不可能的,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冒着被入京后的楚王算账的风险前来听命。
“太上有令,召两位大人和几位阁老进殿听旨!”
偌大寝宫之中,内阁几位大学士与户部吏部两位尚书怀揣着忐忑心情进入其中。
算起来他们已有超过一个月的时间没有看到过天启帝的真容了,先前永兴帝第一次上朝时天启帝只是隐在新帝身后,根本看不清面目。
而现在,当几人见到天启帝的脸时,不禁感到心头一紧。
只因为此时的天启帝太上皇已面容枯槁嘴唇泛白,明明是七月酷暑时节,整个人却不住渗着冷汗,昔日让臣子们不敢正视的凌厉眼神,此刻也变得浑浊不堪,失去了往日光彩。
“太上...”
几人纷纷跪在地上,神色悲痛地呼喊道。
听着有了动静,天启帝强打起精神:“都来了啊,咳咳!朕命不久矣,最放不下的便是太子了...”
“十八年计较,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还留给太子这么个烂摊子,真是丢脸,丢脸呐!”
天启帝扬起一抹惨淡笑容,言语间充满了自责,而听到这话的内阁几位大学士满面悲怆,两位尚书虽然也伤心,但却从这话里琢磨出了一些别的意思。
二人对视一眼,当即从对方眼神中得到了答复。
“马爱卿黄爱卿,朕知道你们历来独善其身不想卷入纷争,但朕告诉你们,现在局势已不容尔等置身事外了。”
“楚王乃朕胞弟,他的性子朕最了解,你们一个掌户部一个掌吏部,钱粮人事这等重职不归于他手安能罢休?”
“朕传位太子虽有内阁诸公辅佐,但还需尔等助力才行,大誉江山,朕就托付给你们了!”
天启帝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最后期望,眼神诚恳的望着匍匐几人。
户部尚书与吏部尚书见状顿时伏首,齐声开口道:“陛下重托,臣愧不敢当,必当呕心沥血以辅佐太子!”
听到这话天启帝长舒一口气,心头郁结散开颔首表示满意。
“一切以大誉社稷为重,燕云之地已失,万不可让胡虏染指中原,神州蒙胡尘之罪你我皆不敢当!”
“臣等明之!”
天启帝摆了摆手,说道:“让炽儿进来吧,朕要与他说说...”
...
京城风起云涌,陈平这边也在经历了长达十余日的飞奔疾驰后,终于来到京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