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上三竿，现在是正午，天气热得吓人。远处的路面上，层层热浪不断涌动，渡没走多远，汗水就浸透了他的衣领。黑哲耷拉着脑袋，跟在渡的身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它变得很听话，不再像以前那样乱跑了。

这片街区显得有些冷清，建筑也略显陈旧，墙体的外表有许多风化剥落的痕迹。但总体的建筑格局却显得井井有条，鳞次栉比。

渡无意间来到了一家商铺的门口，大门上方画着一把细长的刻刀，并写着一个“印”字，这并不是汉字，但渡的脑中却感到莫名的熟悉。

外面阳光明媚，可往店铺内望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无声的黑暗包裹着这片空间，里面和外面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而门口的那条低矮的门槛就是隔断两个世界的分界线。

“孩子，站在路中间可不是一个聪明的决定。”一只大手把渡从门口拨开，手劲很大，但却很温柔，渡感觉就像是被风吹到一边的。他好奇地抬起头瞥了一眼，却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兽皮而又雄壮的背影了。

渡对这家店很感兴趣，他现在需要找一份工作，找一个住处。

从门槛上跨过去的一刻，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低了许多，“这空调冷气开的也太足了吧？”渡不禁打了个哆嗦。

店内和外面看到的一样，昏暗无光。渡不禁怀疑从那扇窗和门中透过的光线的去处，可能在到达窗口的一瞬间，光线迷失了方向感，晕头转向，结果奔着来时的方向，又没头没脑地拐了回去。

“一个孩子？”一句带着淡淡讥讽的话打破了渡对光线的浪漫遐想，声音异常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顺着声音的方向，在狭长昏暗的店面内，渡在柜台后看到了之前的那位壮汉，还有一位躺在躺椅上的老者。老人骨瘦如柴，但在黑暗中，他的眼睛却闪烁着幽幽绿光，像是嗜血的野兽危险而野性，紧紧盯视着渡。那位壮汉也转过身来，黑暗给他的脸蒙上了一层面纱，增添了一种神秘感。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渡本能的感觉如坠冰窖，周围的黑暗将他拥裹。黑哲全身的毛都炸起，弓着背，如临大敌的样子。

“孩子，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壮汉的话像是救命稻草，让渡有了喘息的机会。

“我……”渡看了看壮汉，又看了看老者，那双幽幽的眼睛就像是在等待他的下文，“我听伦业先生说脉歌的商铺都愿意招收难民孩子当学徒，所以我……”

“哈哈哈。”壮汉的笑声打断了渡接下来要说的话，“鸩爷这里不收学徒，孩子，想找活干，你该去那些繁华地段，富人的钱可好赚不少。”

渡感激地看了壮汉一眼，“对不起，鸩爷，打扰您了。”渡缓缓后退两步，压力减轻了不少，仿佛越靠近鸩爷，一种无形的压力就越大。

渡退到了门口，在最后向鸩爷致歉后正准备跨出店门，谁知一直一言不发的鸩爷却叫住了他，“干嘛走啊。”

他第一次站了起来，来到渡面前，在光线下，他的真容也第一次在渡眼中显露。苍髯白发，面容枯瘦，一撮黑色小胡子在嘴角翘起，眼睛微微眯着，穿着一身蓝色长袍，拄着拐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头，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胸口佩戴的紫金色勋章。渡实在想不明白，这双小眼睛是如何散发出刚才的威势的。

“老东西我就需要一位助手。”鸩爷的声音一贯沙哑，带着一点孩子气般的任性，给人的感觉并不难受。他看着渡，眼中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芒。

壮汉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他明白鸩爷这是什么意思，所以显得更加难以置信。

“天纨，打烊。”鸩爷回头对着天纨说。然后带着渡走出了店门。天纨迅速而利落的收拾了一下，就关上了店门。

虽然天纨长得人高马大，但他的存在感就像是空气一般，不说话时，你总无法注意到他。这真是一件怪事。

渡紧跟着鸩爷，老人看似瘦弱的身体步伐却十分稳健，渡费了好大的力才勉强跟上。

“小子，从哪来的？”鸩爷突然的提问让渡愣了愣。

“……忘了。”他无法解释。

“姓氏名字可还记得。”

“……叶渡。”

鸩爷默不作声，点了点头，目光聚焦在前方空气中的一个点。但渡知道，他并非在看那个点，在那个地方一定有其他什么东西存在。没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穿过了两条街，周围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渡不时看到街边有摆着地摊的小贩，贩卖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商品。

“小叶渡，第一次来脉歌？”鸩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他现在给渡的感觉就像是邻居家的空巢老人，特别喜欢找别人聊天。但渡清楚的记得，他刚刚散发出的恐怖压力。

“恩，我更希望您叫我小渡。”渡强调道。

“小渡，等天纨有空，你可以让他带着你在脉歌转转，城区有不少有趣的地方。”

天纨一言不发，紧紧跟在后面。黑哲不知怎么的，一直都离鸩爷保持着一段距离，可能是因为初次见面时受到了惊吓。

“你不需要害怕我。”鸩爷低下头看着渡的脸，眼中再次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就像在述说什么东西。“等到了之后，你就会明白了。”

去哪？

记忆中，在上小学时，渡总是这样跟着他父亲。男人独自叼着烟走在前面，一言不发，小叶渡背着书包专心跟在后面。他不敢走神去看街边的商店和摊贩的表演，因为父亲走得很快，稍不留神就找不到他了。而一旦和父亲走散，渡就只能自己回家，因为没有人会来找他。整个童年时代，渡对父亲的回忆就只有这个，心事重重的男人，对一切都是那么冷漠。直到小学毕业后，渡在市区的一家私立初中上学，离家太远只能住校，和父亲的交集就更少了，除了每月固定的索要生活费，几乎没有打过电话……

“到了。”鸩爷的话让渡从对男人的回忆中惊醒。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黑色的塔楼。塔楼很高，呈圆柱形，有十几层，每一层的大小都是一样的，整体外观有些像比萨斜塔。

门口左右都竖立着蓝色的旗帜，上面画着一只金色的巨鲸，鲸鱼的眼睛盯着天空，似乎想要跃起。

门口的桌子旁坐着一位身着披甲的金发女郎，看到鸩爷后立刻起身，满脸带笑地说道，“鸩爷，什么风把您吹来炼金师公会了？”

“……”鸩爷看了她一眼，以做回应。

“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我们会长。”有点能耐的炼金师一般都有股怪脾气，黎琉早就习惯了，更何况眼前的还是一位a级炼金师呢。

“不费那个事。”鸩爷的声音一样的沙哑，但和刚刚与渡说话时判若两人，“我就是过来办一下手续，我是他的引荐人。”

黎琉在这时才注意到一旁的渡，“鸩爷您可真风趣，您哪还需要办什么手续啊，直接激发炼金印记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们日后会补齐的。”

黎琉走到一扇门前，稍稍弯腰，做出请的手势，“这间房间就是炼金共鸣室，您老随时都能用。”

鸩爷点了点头，带着渡一起进了炼金共鸣室。黑哲一直和鸩爷保持着一段距离，在想进去时，却被黎琉拦在了门外。

“这个小家伙是？”黎琉好奇的看着黑哲。

“那个，他是我的朋友，他能进来吗？”渡抬了抬手，以让黎琉注意到自己。

“这……其实激发炼金印记时，在场的其他人是越少越好，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殊的波动，这股波动是我们和世界之间的特殊联系，炼金石就是利用这股波动，将其具象化为炼金印记。如果人多了，波动就会互相干扰，炼金印记激发成功的概率就会降低很多。而鸩爷是a级炼金师，能够收敛自身的波动，可这小家伙就……”黎琉显出为难的神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