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心神一颤。
火鸟朱雀眼神充满了祈求的期待,老人叹道:“其实,这枚室女令,在你出手违背天道规则,干扰人道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作用,但是好歹,也是你的全部精华所在,你就这么送出来,以后再有机会,也决计无法复原你的宫主之位了。”
火鸟猛地摇摇头,继续递出,长而猩红的鸟喙呜咽,眼神里的期待更加浓烈。
“你是想说,不求有命,更不求世袭,只求家族平安,对吧?”老人慢慢的说着,神情之间,弥漫着看的见的沮丧,“其实,老夫,老夫有愧于你们家族。”
老人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当初和那个人说好的绝对不说,可是今天,还是对着这只其实尚在年幼阶段的小火鸟说了出来,老人不肯收下那枚令牌,那是小火鸟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它想换取家族平安,不为二公子除名追杀。
老人身形刹那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话:“你放心,小火鸟,你的家族,老夫拼了命也会保下的。”
朱雀痴痴的望着天上,浑身剧烈的颤抖,热泪盈眶。
龙门湖上,其实当谢安冲天而其起的那一刹那,有位紫衣少年就已经预料到了后边所有的结局,老太监别说一个人入魔,就是全家入魔,也绝对不是谢安的对手。
这无关乎修为,是变数。
他认为,是吴坤给谢安的变数。
这种变数,在善于以文气观人气象的廖堂主眼里,就是气象非凡。
可,其本身就是变数。
谢安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是二公子在此界唯一看不透的一个人。
少年没有老人对朱雀那么多的话,少年只对着湖底淡淡说了一声,“给你好死。”湖底的双鱼就彻底安静下来了,而宋泾之前留在湖上的那枚水道祖神符化作的洪荒神祗,也戛然消散一空。
少年懒洋洋躺在之前曹运所在的那座石桥上,老人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说话,选择了跪下。
少年笑道:“没关系,左老,我不杀朱雀就是了。”
少年眼眸转动,有黑白道图闪烁,少年喃喃道:“谢安,不知道你到了周天,是什么样的情形啊。”
.....
老太监彻底走后,谢安飘身而下,落在了宋泾的身前,深深弯腰拱手道:“师傅。”
宋泾哈哈笑道:“别叫师傅,我可当不起,如果你要是想学骂人的话,那倒是可以,我宋泾,别的不敢说,骂人,从来没服过谁。”
宋泾边说边扶起谢安,在水箱里的日子如潮水席卷而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谢安,最后别过头去,捂着面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笑道:“好小子,天下第一!”
谢安咬了咬嘴唇。
宋泾牵起身旁丹洛的手,“来,既然都叫师傅了,总不能不认师娘吧?”
这时的丹洛还没有恢复之前的容貌,还是姽婳的容颜,谢安一眼便认出来了,只是心里有所狐疑,但仍然低头道:“师娘。”
丹洛望了一眼宋泾,宋泾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丹洛心神微颤,最后还是笑道:“师娘没什么见面礼送给你,你可别见怪啊。”
谢安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还有千言万语,也有很多事情想做,可是这一刻,望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为了镇压墓妖舍弃了肉身,一个纯粹是阴神,一切都无从开口和下手了。
宋泾明白他的心意,谢小子见不得别人受苦,尤其是好人。
宋泾岔开话题道:“你不见过廖堂主?”
谢安这才望向一旁那个永远都好似一身衣服的老人,满怀歉意道:“见过廖堂主。”
廖堂主哈哈笑眯眯道:“客气啥?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别听宋泾胡说八道,他当不了你师傅,要我说,你干脆赏个脸,来讲武堂教书得了?”
谢安也报以一笑道:“那敢情好,我正愁没有地方养家糊口呢。”
廖堂主爽朗一笑,今夜格外意气风发,“那就君子一言?”
谢安点头道:“驷马难追。”